“啪”——姜执月松开扶着祖母的手,上前两步,用力地扇了林玉钟一巴掌,这一巴掌下去都震得她手心发麻:“你放肆。”
林玉钟被这一巴掌打得无比震惊,姜执月,她……她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姜执月原本听林玉钟假惺惺地解释时没什么反应,可林玉钟千不该万不该提及她的母亲。
林玉钟整个人都被打得偏了过去,若不是身边婢女扶着,怕是人都要摔到地上去。
她愤恨回头,姜执月直直迎着林玉钟的目光,冷然道:“旁人不知,莫非你林家还不知林净秋以外室身份入府!若你林家教养得当,你到英国公府小住就该夹着尾巴做人,不是跟林氏一样得志便猖狂,在我家里来诘问我,凭你也配?”
被当众揭破姑母入府时的身份,到底是个闺阁千金,知晓羞耻的林玉钟顿时脸色煞白,与方才林净秋面无血色的样子如出一辙。
而就在这时,长缨等人押着林净秋出来了,还不等林玉钟出声就看见长缨长绘硬生生把林净秋压得跪在地上磕头。甚至,每磕一个头,旁边长缨便说一句‘姨娘林氏净秋不敬国公府主母,今日磕头赔罪’。
长缨声音不大,中气十足,传入众人耳中。
更是一句一句震得林玉钟耳朵发疼,她姑母,她尊贵优雅,众星捧月般的姑母竟像个奴才被人摁在地上磕头赔罪?
姜执月看着林玉钟怔忪失神不可置信的样子,眸光冷冷,这就受不住了吗?
可是,比起她失去的,这才哪到哪呢。
这出闹剧,姜执月不打算从头看到尾。
留下成嬷嬷和长缨长绘还有慎墨在此守着,就足够了。
言老太君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孙女一眼,微微抬手,主动说道:“执月,祖母乏了。”
“孙女儿送您回春晖堂休息。”姜执月会意地扶起言老太君的手,微微侧首,“慎墨,守好了。英国公府的规矩不能坏,今日之罚定要一丝不苟地执行。”
言老太君又看了小孙女儿一眼,嘴角微扬,显然是很满意她如今的气势。
“你既领命,就要守住。”
慎墨恭敬地应下,也明白这是老太君在替六小姐撑场面的意思。
言老太君不再多说,拍拍姜执月的手。姜执月点点头,扶着老太君往春晖堂去了。
一路上言老太君都不曾说话,姜执月也沉默不语。
直到进了春晖堂,扶着老太君进了内室,姜执月才跪在了祖母面前,磕头认错:“孙女儿不孝,让祖母为孙女儿操心了。”
言老太君看着跪在膝下的小孙女儿,眼眶微红,神情痛苦,心中是又心疼又生气:“起来!祖母没有教过你动不动就下跪!”
言老太君最是疼爱这个小孙女,因她出生没多久,母亲就不在了,愈发心疼,养得平日里性子有些骄横。
老太君心中是不大在意的,本想着到底是英国公府的嫡出姑娘,上面又有兄姐护着,娇气些无妨。
姜执月不肯起来,还跪着往后挪了两步,俯身给言老太君磕了个头:“孙女得祖母教养,却识人不清,累得祖母操心失望,与兄姐闹得不和,还叫外人看了笑话,是孙女儿的错!大错特错。”
杀意暴涨中
听着小孙女儿的话,言老太君有些恍惚。
当年儿子从外头带了个林净秋回来,说是外室,如今入府给名分,日后在府中孝顺她一二。
言老太君掌管整个英国公府,素日的事情也不少,没把林净秋放在眼里。
就不知何时小孙女儿就被林净秋笼络过去了,等她发现时,小孙女儿恨不得把林净秋都当成亲娘看待,还跟长孙和长孙女都闹了别扭。
事情发展成这样,小孙女儿是愈发不与她亲近,一言一行都只听那林净秋唆摆。言老太君已非常不满林净秋,打算把人弄走。
祸家的根苗,是绝不能容的。
老太君心里是烦透了林净秋,又顾惜着小孙女儿,想拿林净秋做磨刀石,好好给小孙女儿练一练。
没想到她还没动手,小孙女儿先对林净秋动了手,倒是意外得很。
老太君是人老成精,对心爱的小孙女儿这番举措仍有些存疑:“真知错了?”
姜执月没想过她一表态就能得到祖母的信任,她听从林净秋做的蠢事不少,不是一时半刻说得清的。
但听到祖母问话时,重重点头,诚然道:“是执月错,孙女儿没想过几句话就能让祖母对孙女儿重拾希望,孙女儿会用时间来证明,请祖母保重身子,看着孙女儿改过。”
言老太君看小孙女儿神情笃定,心头大石略微放下不少,看着她坚定的神色,忽而又问道:“那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去跟阿姐认错。”姜执月抿嘴,祖母和阿姐最为她操心,尤其是阿姐,怀着身孕都要操心她的婚事,最后被林净秋横插一杠,难产而亡。
想到这里,姜执月的眼睛愈发红,恨意滔天,林净秋……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言老太君闻言更是惊奇,竟是真的知道要主动去找她阿姐认错了?
姜执月垂首,两滴眼泪滑落,再抬头时,美人面上的眼泪已经被她抹去,剩下一点踌躇:“只是……还请祖母帮我……”
小孙女儿有心跟姐姐和好,言老太君自然无有不应。
姜执月求得老太君的话,打算明日亲自替她去一趟宣王府。
姜执月行六,前面还有一对龙凤胎兄姐,都是英国公夫人嫡出。
长姐姜绫云,嫁与宣王为正妃;长兄姜提玉,还在准备科考,尚未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