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烟灰的掌心磐石一般箍在楼臣腕根,那是皮肤最薄,血管最密集的地方。
灼热的烫感蔓延,楼臣心头一跳,下意识看向他,有掉落的灰在空气中浮动。
周述生握得太紧,导致他的脉搏格外清晰。
【当前好孕值:65】
楼臣莫名松了口气,折腾这么久终于掉了,他差点以为周述生是喜欢被折磨侮辱。
他很满意,以至于手腕还被烫着都没太在意,反而是路照急了,呼喝着抓住周述生叫他放开,还攥起拳头打了他一拳。
楼臣抬手制止他,很真诚地问周述生,“还想跟我回家吗?”
周述生眉骨高挺,眸光压在阴影里,他用力推开楼臣,站起身时摁着路照给了两拳,转身用衣服抹了下自己脸上的血,大步走出门。
路照嘶声捂着嘴角,又坐回到楼臣旁边,抓过他的手臂看,白皙皮肉上烫红了一大片,还沾着不少烟灰。
“他奶奶的……”路照骂道,冲外面喊,“拿烫伤药来。”
楼臣不经意收回手,用袖子遮盖住,“没事。”
后面的黎绣韵难言地开口,“楼臣哥哥,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把他赶走不就好了。”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路照不满。
“绣韵。”楼臣轻声开口,“你知道吗,他不是我爸亲生的,他和方正信联手骗我的家产。”
“什么?”两人脸色都变了。
不只是他们,葬礼上的人见楼龚海那么认真,为了周述生不惜把自己早就离婚的老底揭出来,都以为绝对是私生子没跑了,现在听楼臣这么说,大为震惊。
“方正信和他妈早就认识,为了治她的病,惦记上了楼家。”
楼臣平静地说着,昨天他不止忙着工作,还安排助理去收集证据,确定方正信早年帮周锦打过官司,在她生病时还去看望过。这些都发生在楼龚海立遗嘱之前。
只要把这些交上去,就能证明楼龚海有被诈骗的嫌疑,足够他把遗嘱公证拖延下来。
黎绣韵转变了态度,同情道,“原来是这样,楼臣哥哥,你有哪里需要帮忙就告诉我们。”
路照也沉着脸点头。
明大机械专业男生宿舍,周述生开门进来,径直走向阳台,坐在书桌前的同学瞥到他,惊讶抬头,“咦,你脖子上怎么有血!”
“没什么。”周述生闷头进入卫生间,在水池里洗手,洗掉残余的烟灰,掌心露出一个狰狞的圆形烫疤,肉已经红肿变硬,凉水流过一阵钝痛。
他抬头看镜子,头上的血有些滑到了脖颈。
楼臣原来真的是这副样子,残忍又高高在上,根本不把别人当成人。
可是想起那双漂亮的眼睛,他还心存奢望……万一呢,如果不涉及到利益纠葛,他们是不是有可能好好相处,毕竟他很快,又要只剩自己了。
衣服里的手机震动,方正信发来消息。
【小周,明天记得带好材料,早点去公证处。】
几分钟后,周述生回复,【我不想要遗产了,我妈的治疗费我可以自己挣。】
方正信很快发来,【你疯了吗,那么大笔遗产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
他大约有所察觉,紧接着问道,【发生了什么?楼臣跟你说什么了?你不要相信他。】
【你妈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靠你是不可能维持住的,你要为了她着想。】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张照片,画面里的女人苍白清瘦,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
【明天公证完,把遗产拿到手,你来看看她吧。】
周述生把酒精洒在纸巾上,覆盖头上的伤,【知道了。】
第二天楼臣很早就醒了,他不急不慢地吃早饭,处理工作,从换衣间选衣服。
原主对外的形象是清朗高雅的,所以浅色系衣装很多,他不喜欢,便挑出为数不多的深色衣服来。
等到方正信给助理打电话来催,他才出了门。
周述生坐在公证处的椅子上,方正信来回踱步,“楼臣怎么还不来,难道是在搞什么鬼。”
他看向周述生,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这两天没在楼家?”否则为什么没有和楼臣一起来。
周述生摇头,“我学校有事,回宿舍了。”
方正信懊恼叹气,“你不应该走的,就怕楼臣找借口不让你回去。”
周述生低了下嘴角,楼臣根本就没让他进过家门。
“方叔,我爸在世时那么相信你,你现在,也算是报答他了。”一道温温和和,风清月朗的嗓音响起,周述生抬头看向对面。
楼臣从厅外大门走进来,他穿着宽松的藏蓝色毛衣外衫,里面是一件白衬衣。深色映衬,显得他露在外面的皮肤格外白。
晨时的阳光倾泻,给他镀上一层又暖又亮的光,远远看去整个人毛茸茸的。
更别提,他脸上是和昨天完全不同的笑意,皎洁剔透如婵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