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将城市的夜晚切割成一块块流动的、光怪陆离的色块,空气里弥漫着尾气、食物香气和某种蠢蠢欲动的荷尔蒙混杂的味道。
我坐在驶向城南某条著名“娱乐街”的商务车里,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掠过我的脸。
车厢里充斥着男人们酒足饭饱后特有的、带着荤腥味和膨胀感的谈笑。
“楚大夫,今晚可得好好放松放松!上次那个项目多亏你帮忙!”
“就是,王总他们都安排好了,绝对让你满意!都是‘高级货’,学生妹、空姐款,应有尽有!”
说话的是今晚饭局作陪的两位医药代表,张和和李。
他们脸上泛着酒后的油光,眼神里闪烁着心照不宣的兴奋。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应酬式的、略显疲惫的笑容,胃里因为混合了白酒、红酒和啤酒而隐隐翻腾。
我知道接下来的流程,无非是换个地方继续喝,搂着年轻漂亮的姑娘唱些烂俗的情歌,手在裙子底下不老实地摸索,运气好的话,谈笑间就把下一季度的合同意向给敲定了。
这是生意场上的潜规则,也是许多男人枯燥生活里的一点灰色调剂。
车子在一家外表装修得金碧辉煌、招牌闪烁着暧昧紫光的kTV门口停下。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隐隐从厚重的门后透出来。
张和李熟门熟路地领着路,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推开一间名为“帝王厅”的包房门。
瞬间,更加强劲的鼓点、廉价的香水味、烟草味以及一种甜腻的脂粉气息扑面而来。
包厢极大,环形沙上已经坐了好几个男人,都是生意上的熟面孔,每人身边都依偎着一个穿着清凉、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
女孩们娇笑着,劝着酒,白花花的大腿和深深的乳沟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晃眼。
“楚哥来了!快坐快坐!”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王总,热情地招呼我,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
他怀里搂着的女孩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穿着亮片短裙,胸前的布料少得可怜,正乖巧地给他点烟。
我笑着走过去坐下,心里那点因为酒精和环境的躁动,混合着一种更深层的、隐秘的期待,开始慢慢酵。
张和李也很快挑好了自己的女伴,包厢里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音乐被调得更大声,屏幕上开始播放《死了都要爱》的mV,鬼哭狼嚎的歌声中,男人们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身边女伴的身上游走,换来一阵阵夸张的娇嗔和欲拒还迎的推搡。
王总凑过来,喷着酒气“楚哥,怎么没给你叫一个?这里的妈咪眼光毒,我给你挑个最好的?”他眼神暧昧地扫视着房间里的女孩们。
我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包厢里有些刺眼。
“不用,王总,我自己约了一个,应该快到了。”我笑了笑,语气随意,心脏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跳动。
“哦?自己约的?有品位啊!”王总哈哈一笑,不再多问,转头又去跟怀里的女孩玩骰子去了。
我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我无比熟悉、此刻却带着别样刺激感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轻柔的、带着一丝电流杂音的呼吸声,以及隐约的背景音——像是出租车里的广播。
“喂?”她的声音传来,和平日里跟我说话时有些不同,刻意压低放软了,带着一种陌生的、公式化的甜腻,尾音微微上扬。
“到哪儿了?”我也调整了语气,用一种对待普通朋友、甚至略带点不耐烦的腔调问道。
“马上到楼下了,先生。”她回答,那声“先生”叫得我心头一颤。
“嗯,帝王厅,快点。”我简短地说完,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端起茶几上不知谁倒的一杯洋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晃动,我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食道,却点燃了胃里更灼热的火。
大约过了十分钟,包厢门被敲响,然后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包臀短裙、踩着细高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包厢里闪烁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裙子短得几乎快要包不住那圆润挺翘的臀部,露出一大截雪白丰腴的大腿,黑色的丝袜包裹着匀称的小腿,透出肉色的诱惑。
上衣是低胸的款式,深深的事业线在昏暗光线下形成一道诱人的阴影,饱满的乳房被托挤得几乎要呼之欲出。
她脸上戴着一个装饰性的、带着羽毛和细碎水钻的半脸面具型眼罩,遮住了眼睛和上半部分脸颊,只露出涂着艳红色唇膏的丰润嘴唇,和线条优美的下巴。
是苏清宁。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