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距离那个混乱、暴戾、最终以悔恨和泪水收场的夜晚,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足以让许多伤口结痂,让激烈的情绪沉淀,也让生活被熨烫出另一种更为温吞、却也更为坚实的纹路。
这两年,于我而言,是赎罪,也是重建。
我将内心深处那几乎要噬人的愧疚与暴戾,小心翼翼地折叠、掩埋,然后用尽全力,化作对苏清宁无微不至的呵护与补偿。
我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将工作之外的时间全部留给她。
她喜欢花,阳台上便四季常开,从清新的茉莉到热烈的绣球,都是我亲手打理。
她胃不好,我便钻研食谱,笨拙地学着煲各种养胃的汤,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能精准拿捏火候,砂锅里飘出的香气成了家里最安心的味道。
她晚上做设计稿容易颈椎疼,我就去学了按摩,尽管手法生疏,但每次她眯着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出舒服喟叹时,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会稍稍松弛一丝。
我们的相处,在外人看来,甚至比新婚时更加琴瑟和鸣,是人人称羡的灵魂伴侣。
我们一起在周末的午后,窝在沙里看一部老电影,她的手永远会自然地塞进我的掌心;我们会为某个艺术流派争论得面红耳赤,然后又因为对方一个幼稚的比喻笑倒在一起;她独立负责的设计项目大获成功,庆功宴后微醺的她,会眼睛亮晶晶地扑进我怀里,说“老公,我觉得我好厉害,但最厉害的是有你在我后面”。
我们分享彼此最细微的思绪,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精神世界的契合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幸福,是的,毫无疑问,我们是幸福的。
那种沉静、踏实、渗透在生活每一个缝隙里的温暖幸福。
然而,在我刻意营造的、近乎完美的幸福图景之下,却有一道隐秘的裂痕,在寂静的深夜里无声蔓延,只有我自己能听见那冰面碎裂的细微声响——我们的性生活,急剧地减少了。
不是没有欲望。
恰恰相反,随着年岁增长,苏清宁早已褪去了少女时代的青涩与瘦弱。
二十二岁的她,在我精心的照料与爱情的滋养下,身体如同吸饱了雨露的玫瑰,绽放出惊心动魄的丰腴与艳丽。
她的肌肤是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透着一层健康莹润的光泽。
那对曾经被我一手便能掌握的乳房,如今饱满挺翘,弧线完美,走动间带着诱人的轻颤,顶端樱红的蓓蕾总是羞涩又敏感地微微挺立。
纤腰不盈一握,却连接着骤然隆起的、圆润如蜜桃的臀,腿也愈修长匀称。
她身上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体香与奶味沐浴露的暖甜气息,像无形的小钩子,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我的感官。
我依然极度爱慕她的身体,甚至比以往更甚。
每一个清晨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每一个黄昏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都能轻易点燃我血液里的火种。
可是,每当情动,想要更深入地占有她时,那个夜晚的画面就会像淬了毒的冰锥,毫无预兆地刺入我的脑海——她瘫软在地、神志不清的模样;那个矮小男人丑陋的、兴奋到扭曲的脸;以及,最让我心脏骤停、怒火焚心的,那根不属于我的、肮脏的阴茎,深深埋入她体内,然后喷射出浓稠白浊的瞬间……
“嗡”的一声,所有的热情会在瞬间冻结。
一种混合着强烈占有欲、被侵犯的愤怒、以及更深层自我厌恶的冰冷情绪,会迅取代欲望。
我会突然觉得,自己触碰的这具完美胴体,似乎被永久地玷污了,留下了我无法清洗干净的烙印。
而更让我痛苦的是,这“玷污”的源头,恰恰是我自己。
是我带她去的,是我疏忽导致的。
这种认知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我的欲望之上,让它每一次抬头,都伴随着窒息般的痛苦和罪恶感。
于是,我开始下意识地回避。
拥抱和亲吻依旧频繁,温柔缠绵,但总是浅尝辄止。
我会在她情动、眼眸泛起水光、身体柔软地贴上来时,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或者用一个绵长的吻作为结束,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今天累了,早点睡”。
起初,她只是有些疑惑,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我,但很快便乖巧地不再追问,只是更紧地回抱我,将脸埋在我胸口。
次数多了,我明显能感觉到她的失落。
有时深夜醒来,会现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蜷缩,睡得并不安稳。
白天里,她偶尔会看着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察觉到了。
苏清宁从来都是敏感的,更何况我们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