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妄朝他开心地笑笑:“谢谢小哥。”
他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先是含了一口清凉的水在嘴里,让其慢慢沁润刺痛的咽喉,感觉稍微舒服些后,才又连续喝了几大口。
清冽的水流滑过喉管,带来片刻的舒爽。
张起灵没让他把盖子拧回去,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水壶,仰头也喝了几口。
吴妄看着他滚动的喉结,没感觉什么不妥,反正他不嫌弃张起灵,张起灵也不嫌弃他,同喝一壶水再正常不过。
只是……刚喝过水,怎么喉咙深处又隐隐泛起一丝渴意?
吴妄疑惑地抬头,眯着眼望向天空上耀武扬威的太阳,嗯,一定是这火辣的日头闹的,他都感觉自己的脸颊都被晒得有些烫了。
张起灵喝完水,没有把水壶交给吴妄,而是直接挂在了自己腰带上,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自从中午目睹了张起灵给吴妄扇风的一幕后,吴邪的心就一直七上八下、坐立不安,他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吴邪!是不是你自己心思歪了,就看谁都不对劲?万一小哥真的只是顺手帮个忙呢?
毕竟咱们汪汪年纪最小,又受了伤,照顾一下也很正常……个屁啊!
吴邪烦躁地抓了抓头,看着那边张起灵喝水的怪样,以及他家汪汪毫无防备、习以为常的样子,心里那点本就不多的自我安慰瞬间崩塌。
这份“顺手”的照顾,是不是太顺手了点?
但是直接质问显得太刻意,吴邪的目光转向自家弟弟,心思急转,他先是故意咳嗽两声,果然立刻就吸引了吴妄的注意。
吴邪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用一种仿佛只是闲聊的语气说:“你们现在看起来关系缓和多了,之前我还以为汪汪挺怵小哥的?看来是我误会了。”
张起灵的指尖按在腰间的金属搭扣上,“咔哒”一声用力合上,他先是轻飘飘地看了吴邪一眼,随即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沉沉落在吴妄脸上。
怕我?
这个简单的认知倏地刺进他空茫茫的记忆深处,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
他与吴妄之间那些被遗忘的过往,究竟是怎么样的?
胖子这位自封的“兄弟团席红娘”,自从窥破了张起灵对吴妄那点小心思后,就自觉肩负起了保媒拉纤的神圣使命,一听吴邪这看似无意实则精准投毒的问题,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这个死弟控,以后绝对是咱小哥“抱得美人归”路上的头号绊脚石!
他赶紧扯开嗓子打圆场,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喊口号:“天真你这词用得忒不讲究,那怎么能叫‘怵’呢!那叫……那叫崇拜!高山仰止的敬佩!懂不懂!”
“这样啊……”吴邪拉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钉在胖子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这解释怎么听怎么刺耳,而且……死胖子又给他取外号!
张起灵没有理会胖子的插科打诨,视线像锁定猎物般看着吴妄,声音不高:“怕我?”
吴妄被张起灵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立即摇头:“不……是……不是怕。”然而嘶哑破碎的嗓音很难表达清晰。
张起灵眉头立刻蹙起,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颈间:“等你嗓子好了再说。”
吴妄再次摇头,不甘地抿了下唇,然后掏出手机朝张起灵晃了晃——用这个说。
见他坚持要解释,张起灵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几分,便追问道:“不是怕,那是什么?”
他迫切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穿透记忆的迷雾、定义他们过往关系的真相,失去的记忆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啃噬着他,而眼前这个青年的回答,或许就是填补那片空白的其中一块拼图。
顶着三双目光灼灼的眼睛,吴妄立即开始埋头打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他心里莫名打鼓,总觉得这个问题蕴藏着巨大的危险,回答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他谨慎地输入:其实和胖哥说的差不多,不是怕,应该是尊敬的。
“尊敬”两个字甫一跳出屏幕,胖子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张起灵盯着屏幕,眼神微沉,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他微微扬了下下巴,示意他继续。
吴妄硬着头皮打字: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就感觉你非常厉害,无论是易容、缩骨、还是身手方面……都是我要继续学习的目标,后来知道原来你历经艰险,还是三叔的同事。
胖子倒吸一口冷气,脑子里警报器在疯狂尖啸:祖宗!快刹车啊!前方悬崖!
然而吴妄毫无察觉,手指继续舞动:你是三叔的同事,那就是我们的前辈了,没想到后面又现你其实……
写到这里,吴妄偷瞄了一眼张起灵,却只看到一张平静如深潭古井的脸,丝毫不见波澜,他一咬牙,把后面的话打完:
……可能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年长许多,那你就是我们的长辈了,所以按理说,我们不应该直接喊“小哥”这么随意的……
胖子已经绝望地闭上眼,恨不得扑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
但吴妄已经成功敲出灵魂一问:应该喊“小……叔”?
虽然这个倒霉孩子已经把那个呼之欲出的“爷”“伯”一类的字眼咽了回去,但斗大的“小叔”二字,还是让胖子应声倒地,只觉前途无望。
小哥的追汪路,怕是要从青铜门修到火星了!
烈日暴晒下的岩壁旁,空气瞬间凝固,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吴妄看着自己打出来的字,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没等他试图再解释什么,一声极低、极冷的轻笑,带着牙齿摩擦的声音忽然响起。
吴妄迟疑地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只见张起灵面上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他只是点了点头,幅度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接着便一言不地转身,径直走向另一边爬满藤蔓的岩壁。
他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寒光一闪,手起刀落,唰唰几下,坚韧的藤蔓便像脆纸般被干净利落地斩断。
吴邪死死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才勉强压制住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些,走上前一把揽住吴妄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汪汪啊,哥觉得你说得非常对!这年长的前辈嘛,咱们就应该多尊敬一点!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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