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意外之喜,她原本还愁记不住呢,这下可好,白纸黑字写下来,多多温习,必然可以看懂、吃透。
“那就多谢大人了!”阿罗心潮澎湃。明明湖边寒冷更甚,可她的脸犹如火烤般,热烘烘的。忽地,她想到了什么,“大人送去少阳院,秦王不会误会您吧?”
要是秦王误会大人跟她有些什么,她死不死另说,害得大人获罪就不好了。
燕昼看她再度如临大敌,蹙了蹙眉,“你很怕秦王吗?”
阿罗说算不上,“与其说奴婢怕秦王,不如说奴婢怕犯错。秦王是奴婢的上峰,这世上哪个人不怕自己上峰呢?奴婢的小命和月钱可都捏在他手里呐!”
小命跟月钱划等号,看得出来她很爱钱。燕昼心想。倘若她知晓他便是秦王,她还会如现在般跟他谈笑自若吗?
她……会害怕他吗?
阿罗捏捏衣角,“实不相瞒,奴婢至今尚未见过秦王呢。”
燕昼心说其实你早见过了,嘴上却道:“那你说说看,仅凭道听途说,秦王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侍宠生娇?残暴?冷酷?”
阿罗头摇成拨浪鼓,“奴婢不敢妄议秦王。”
“准你妄议。出了事,我替你担着。”
阿罗觑了眼他的眼睛,很认真的神情,应该是糊弄不过去。
“那奴婢可实话实说了。大人,您别骗奴婢,奴婢胆子小,惜命,不想惹麻烦。”
燕昼竖起三指,“要不我给你发个誓?”
阿罗忙去按他的手,“奴婢信大人就是了,大人怎能随意发誓。”
女子的手纤细瘦小,堪堪握住他的半个掌心,阿罗反应过来失礼时,男子炽热的体温已沿着指尖蔓延至耳梢,两人都不禁烫红了耳朵。
阿罗迅速缩回手,弹起身,弯腰叉手举过脑袋道:“奴婢失礼,还请大人责罚。”
右手还保持着发誓的姿势,各路感官仍在回味着方才那轻柔一触的玉凉。
燕昼顿了片刻,收回手,掩饰尴尬似的咳了一声,“不妨事,随便些就好,我这人不喜欢拘束。”
他又拍拍石阶,“坐吧坐吧,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阿罗慢吞吞挪过去,斜侧着身子坐好,他说可以随便,她可不能当真,刚刚怎么就一时高兴上头失了分寸呢?
她想捶自己两拳头。
“奴婢觉得秦王——”
燕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屏住呼吸。
“勤奋。”
燕昼:?
“刻苦。”
燕昼:??
“好学!”
燕昼:??!
“没了。”阿罗长长吐出一口气。
燕昼消化了许久许久,终是吐出一圈白雾,“罗小娘子,说好了实话实说的。”
阿罗无辜道:“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啊,您说的都是外界传闻,真假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眼里的秦王就是这个样子。勤奋,刻苦,好学。”
燕昼怀疑她是不是认错人了,试问这三个词哪个跟他沾一点边?
“何以见得?”
字条的事涉及秦王衣裳,阿罗不敢让他知道,于是胡诌了个说法:“太子殿下与祁王是秦王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两位兄长都人品贵重,定是官家与皇后殿下教导有方,想来秦王也大差不差,奴婢由此推断。外界传闻多有夸大,听一耳朵就是,不能当真。”
倒是个有主见的。宁可相信自己毫无根据的推理,也不轻信道听途说。
燕昼自嘲一笑,“若我告诉你,他读书读得一塌糊涂,你还会这般说吗?或许,他就是一个懒惰、愚笨、投机取巧的小人。”
阿罗张了张口,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燕昼的目光游移在那张完全陷入震惊的面孔上,淡然一笑,视线收回,仰头灌了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