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水芝的脸红红的,睡得很沉。
他上前喊了喊她,她仍旧没有反应。
在看到她颈上的汗时,他试探地去碰了碰她的额头。
烧了。
或者说,之前的烧没有褪干净,只要稍微在寒冷的环境,或是受到惊吓,让她的精神高度紧张,病情就会卷土重来。
林牧野伸出手去抱她,想要将她抱回到自己常住的屋子里。
那间屋子有人气,不像这间,没什么人来住,看起来又空又冷。
鹿水芝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了他在抱她,可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却是嫌弃地推他。
林牧野并没有被推动,他因为太过担心她,甚至都没有觉察到。
直到,将她放回到被子里时,才看见她的嘴巴张张合合,虽然有些缓慢费力,但好像是在说着什么话。
林牧野试探地凑过去听,那几个字他听了很久,才听得清楚真切。
她说的是——你别,逼我去死。
看起来是弱势的一方在求饶,可是林牧野很清楚,这是在对他进行着狠戾的威胁。
防止他对她有什么不好的举动。
她不会说那种很直白,很伤人的话,那样的臆测她不会说给他听。
她只会以最伤害她自己的方式来威胁他。
林牧野淡淡地回应:“不会。”
鹿水芝痛苦地咳了几声,她的声音变得比之前还要细弱:“你别忘了,明天,带我走。”
“嗯。你好好睡觉,待会儿喝药,等身体好了,我就带你走。”
鹿水芝有些迫切地说道:“我身体不好,你也要带我走。我能坐车,汽车,火车,都能。你一定,要带我走。”
她生怕他反悔。
毕竟,他们之前才生过那样的事。
而门锁也从来都护不住她,那张狭小的桌下空间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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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想,总有办法去抱她的。
鹿水芝已经烧得昏迷不清了,她开始反复地做噩梦。
一会儿梦见自己走下舞台后,被人推下楼梯,一会儿又梦见落入到冰冷的村北大河里。
两个世纪交错着出现,让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不过,对环境的恐惧却是真切的。
那些她根本不认识的人,一个个地对她虎视眈眈,恨不得趴在她的身上吸血。
她是如此渴望脱离原主的命运,却又被那只操纵她人生的无形之手,一次次打落回原来的境遇里。
明明她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为什么忽然要让她生病呢?
她忍不住怀疑和林牧野有关。
林牧野在喂鹿水芝药的时候,被她在睡梦中吐了一身,还听她小小地闹脾气:“我不喝,你给的东西,坏人!”
他只能又重新冲泡了一碗药剂,将她从温暖的被子里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鹿水芝睡得不踏实,她浑身烧得烫,神经一抽一抽得疼,像是被针扎一样的感觉。
她被他这样突然弄起来,觉得很不舒服,所以低头咬了他的手一口。
林牧野拿着勺子的手一颤,其实他是不在乎被她咬的,只是她总是不喝药,只怕会烧坏神经。
他低头冷着声音对她威胁道:“不想被亲得死去活来就快喝,别让我一口一口地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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