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何说?”
“她”苏景辰回忆着柳汐当时的神情,心里越没底。
“她只说,岳父近日在忙各处生意,银钱调度也需要时间,让她莫要心急,至于何时能到,岳父并未和她言明。”
苏文远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先前信誓旦旦,四月底前必到。”
“如今已是下旬,却跟他女儿说让等待?”他把手中礼单攥成一团,“咚”的一声掷在地上。
“父亲息怒!”苏景辰心头狂跳,连忙道,“或许,或许是岳父生意上出了些岔子?”
“柳汐一个内宅妇人,岳父不与她细说,也是常理”
苏文远冷笑一声,“柳万山是什么人?江南屈一指的豪商,他会不懂轻重缓急?”
“他既将女儿嫁进来,便是绑在了一条船上!如今却不闻不问,只让女儿安心等待?”
他站起身,在书房焦躁的踱步,“不对劲很不对劲。”
苏文远忽地停下来,转身盯住宿景辰,“柳汐回门,柳万山除了这些家常,可还说过别的?”
苏景辰忐忑极了,“未曾柳汐只说父母牵挂,叙些闲话。”
苏文远审视着儿子,“你确定,柳汐没有隐瞒?”
苏景辰被父亲看得心底毛,仔细回想柳汐今日回来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
“儿子不知。”苏景辰哪里会知道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两人在书房的商议,持续到深更半夜。
如此这般过了几日。
自那晚意外后,顾言澈的照顾,细致到无处不在。
沈昭月事还没干净,白日里,顾言澈若在府中,都会多陪着她。
吩咐小厨房多做些温补的菜,偶尔下朝回来,袖子里会变出沈昭爱吃的糕点。
夜里,回芙蓉院的时间也会更早,不用多说,先把暖炉塞到她脚边,再看着她喝红枣姜茶。
沈昭自然是习惯的,甚至是享受的。
她沈大小姐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这一份耐心和细致的陪伴。
暖棠几个大丫鬟,面带春阳,连青墨走路都带着风。
下人们都说,相爷和夫人那真是檀郎谢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相府书房。
这天午后,顾言澈刚收到一份密报。
上面详细列举着苏家近日的情况,暗中联系牙行,急着脱手手下几处赚钱的产业。
顾言澈嗤笑一声,柳家那边,动作倒是不慢。
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沈昭端着一碟子桂花糖糕进来。
“夫君,用些点心歇歇。”她走到书案边,很自然地扫了一眼他面前摊开的文书。
顾言澈并未刻意遮掩,他觉得沈昭看到也无妨。
可当苏文远,变卖这几个字撞入沈昭眼里的时候,她端着托盘的手轻微一晃。
顾言澈在查苏家?
“这”一时忘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惊讶的表情掩不住,脱口而出,“苏家已经在变卖产业了?这么快?”
顾言澈原本要去端托盘的手,停在半空。
这么快?
他看向她,平静地问,“快么?”
沈昭没回答,现在人有点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