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岑翊之看得出来,除非他主动问对方问题,否则对方并不愿意多跟他说什么。
&esp;&esp;于是他也闭上嘴。
&esp;&esp;收拾完自己的行李之后,岑翊之出了一身汗气,他有些不舒服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脖子上红了一片。
&esp;&esp;秦冬刚好洗完澡,从浴室里推门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用毛巾擦着头发,对上岑翊之的视线脸上肌肉抽搐一下,像笑又不像笑,秦冬知道自己的表情很奇怪,踟躇道:“我洗好了,你去吧。”
&esp;&esp;“好。”
&esp;&esp;“对了……”
&esp;&esp;话题结束,秦冬如释重负,抿唇正要出去吹头发,身后人突然叫住了他:
&esp;&esp;“学长,等一下。”
&esp;&esp;◇记忆缺失
&esp;&esp;扭头望去对方笑容明媚,漆黑的瞳仁闪烁着细碎的光,看起来十分漂亮。
&esp;&esp;“说起来上次见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esp;&esp;是了,他们上回在书店的邂逅以秦冬落荒而逃结束,说了没几句话,连名字都没交换。
&esp;&esp;虽然秦冬觉得没那个必要,但……
&esp;&esp;“秦冬,冬天的冬。”
&esp;&esp;直直的望着对方的眼睛,岑翊之勾了勾唇笑着说:“我叫岑翊之。”
&esp;&esp;“以后请多指教啦。”
&esp;&esp;好熟悉的话,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esp;&esp;秦冬怅然地望着他,眼神一瞬间复杂了起来。
&esp;&esp;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好像一切都重新回到了初始的时候。
&esp;&esp;秦冬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esp;&esp;“好。”
&esp;&esp;听到他的回答,对面的人露出一个无邪的笑,好像认识他是一件多么值得开心的事。
&esp;&esp;秦冬却无论如何再也笑不出来。
&esp;&esp;他终于意识到岑翊之好像不是装的,是真的不记得。
&esp;&esp;忘记了他存在,忘记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忘记了他们曾经互相伤害过。
&esp;&esp;对秦冬而言那段时间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是他曾经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无法想象到的,他无法告诉任何人,因为不会有人相信,也不会有人理解。
&esp;&esp;他将自己始终困在了过去,怎么样也跨越不了20年岁的那年冬天。
&esp;&esp;本该是两个人困在那里,现在只变成了他一个人。
&esp;&esp;好像当初那场大雪留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另一个当事人什么都不记得。
&esp;&esp;为什么会这样呢?
&esp;&esp;秦冬的脑子几乎是一团乱麻,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嗡嗡的响着,噪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他被紧紧的包裹在里面。
&esp;&esp;在自己理不清的思绪里,像只无头的苍蝇一样乱窜。
&esp;&esp;所以为什么岑翊之什么都不记得,他怎么能什么都不记得。
&esp;&esp;秦冬觉得自己的脑子真的有点儿问题。明明岑翊之的遗忘对他而言是一件幸事。
&esp;&esp;这样他曾经害怕的事情,或许不会发生,即使他们又遇到了一起,但是彼此之间都可以相安无事。
&esp;&esp;只要等他们毕业,就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他也不用被梦魇困住,深受其折磨。
&esp;&esp;可是现在他的心里诡异的升起了一种怨恨,好像岑翊之忘记他是多大的罪过一样。
&esp;&esp;他们两个之间本该两清。
&esp;&esp;秦冬这么告诉自己。他们两个人之间互相欺骗过对方,也伤害过对方,早就已经扯平了。
&esp;&esp;既然已经扯平了,就不需要谁为此一直负罪,也不需要谁一味的寻求弥补。
&esp;&esp;现在不是刚好吗?
&esp;&esp;耳边鼓噪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思绪为此而打断,他眼神空洞的抬起头,眼珠微微一动,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
&esp;&esp;吹风机自动停了下来。
&esp;&esp;拿着毛巾进了宿舍门,才发现岑翊之还没有进去洗。
&esp;&esp;秦冬的头发没有吹干,宿舍限电不让使用大功率的电器,吹风机也是每个楼公用的,秦冬光顾着想事情了,没注意时间,现在一摸,头发几乎还是湿的。
&esp;&esp;岑翊之见对方在外面待了一会进来,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回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颓丧的气息,心里有些奇怪。不过这个学长自始至终就奇奇怪怪的,他也不好说什么,快速的拿着衣服进了浴室,等出来的时候见他还是一副丢了神似的呆头呆脑的,终是没忍住提醒:
&esp;&esp;“学长,你头发没吹干。”
&esp;&esp;“哦,没事儿,晾一晾就干了。”
&esp;&esp;实话说,看对方被自己说话的声音吓得一惊一乍的样子,确实还挺有意思的。可是秦冬一直是这副的样子,好像他做了什么事情欺负过他一样。
&esp;&esp;自己长得也不凶神恶煞,态度应该已经够温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