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言错点点头,颇有礼貌地回道:“不会,我没什么事,可以送你回去。”
&esp;&esp;言错撑着伞走下台阶,将伞微微朝舒相杨的方向倾斜,但没有完全盖住她。
&esp;&esp;因为她尊重舒相杨的习惯——她要是想沐雪,那便由着她去;若想陪言错一起在伞下漫步,她也一直撑着伞在这等她。
&esp;&esp;雪片簌簌落在伞面,舒相杨低头看着两人并行时微微交叠的影子,忽然发觉了比同沐雪更为烂漫的意境——
&esp;&esp;最浪漫不过,有人撑伞,愿为你多走一程的耐心。
&esp;&esp;舒相杨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从深处开始溢出酸意,两步之后,便已经漫上鼻腔。
&esp;&esp;言错是她的“猫薄荷”,是她感情的催化剂,她遇到言错,理智就会溃不成军。
&esp;&esp;“我还没来得及去办公室,拿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esp;&esp;言错垂下头,望着脚边的白雪。
&esp;&esp;“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吗?”
&esp;&esp;舒相杨忍着酸涩的情绪开口:“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先说好,我今年准备的有些仓促,可能——”
&esp;&esp;没有往年准备得那么精心。
&esp;&esp;“没关系的。”
&esp;&esp;两人又走了几步,舒相杨主动找了话题:“这个生日,过得怎么样?你好像很多年都没回家过生日了。”
&esp;&esp;“很一般,还和我妈吵架了。”言错在舒相杨面前袒露真心。
&esp;&esp;“因为什么呢?”
&esp;&esp;“……她不在意我。”
&esp;&esp;不在意她有没有受委屈,不在意她会不会感到不舒服,不在意她有没有真正喜欢的人——她只在意利益。
&esp;&esp;舒相杨明白,像言错这样的家庭,外表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充满了利益纠葛。在这样的环境下,父母的所作所为,又有多少是带着几分真心的?
&esp;&esp;“你要是想哭,想发泄一下,就直接哭吧。”
&esp;&esp;舒相杨一向不会安慰人,因为她深知自己不能百分百地完全共情他人,不能做到最有效的劝慰。
&esp;&esp;但是她愿意提供情绪的宣泄口给言错。
&esp;&esp;“我其实不太想哭……因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啊。”
&esp;&esp;言错很少向舒相杨讲述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父母。但是此刻,舒相杨很想知道,言错的母亲,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esp;&esp;“如果你想,你可以跟我讲讲,你的妈妈吗?”
&esp;&esp;舒相杨侧头看了眼言错,对方的发丝上沾着细密的冰晶。
&esp;&esp;“所有人都说,我长得很像我妈——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我妈是舞蹈演员,她的书房里摆满了奖杯,证书……但是这些荣誉,都被她砸了。”
&esp;&esp;“砸了?”舒相杨没有想到。
&esp;&esp;“嗯,大概在我五六岁的时候,有天晚上,她把所有的奖杯砸了。”
&esp;&esp;那时候的言错被吓坏了,她印象里的母亲总是温柔慵懒的,不像那一晚的歇斯底里,失魂落魄。
&esp;&esp;“后来我妈再也不跳舞了……其实从我出生后,她就不怎么跳了。”
&esp;&esp;长大后的言错其实隐隐猜出了年爻不再痴迷于跳舞,不再追逐梦想——是因为自己。
&esp;&esp;舒相杨也听说过,一些高要求的女性舞蹈演员,会拒绝生育,来维持艺术所需的体态。
&esp;&esp;那言错的母亲……
&esp;&esp;“我妈也不是一直都对我很疏远,很冷淡。”言错回忆道:“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对我很温柔,我们一起养过小猫小狗……但后来,她就变了。”
&esp;&esp;“她要求我做什么都要讲规矩,做不好了,她会罚我。”
&esp;&esp;小小的言错跪在书房,眼泪一直在掉——其实不是因为被罚疼了,而是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爱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