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舒相杨就这么听着楼下噼里啪啦的摔炮声和身后电视机里的歌舞声,一个人立在冷风里,等着另一个人的消息。
&esp;&esp;……
&esp;&esp;“……若要说这一辈的孩子,最成器的,还是大哥家的念念嘛。”
&esp;&esp;言错回神,望着桌子一头喝多了的二叔,微微点头致意。
&esp;&esp;“二叔客气了。我只会做科研,若要说在生意场上的能力,不及堂弟。”
&esp;&esp;言错的二叔言文瑜满脸通红,带着醉意大笑,接着又跟旁人吹嘘起自己那被言文琮走后门塞进有恒财务部的儿子了。
&esp;&esp;言错有些不舒服,微微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年爻。
&esp;&esp;年爻依然端着一幅得体的笑容,像个画好笑脸的木偶,被提着线,牵出来面对所有人。
&esp;&esp;自从言文琮成为了年家的女婿,有恒集团改姓“言”后,他几乎把家里叫得上名的亲戚都“提携”进了有恒集团。
&esp;&esp;这张桌子上的言姓亲戚,几乎人人手里都握着公司的权柄,享用着年家的大蛋糕。
&esp;&esp;年爻心里很清楚,但却什么也没说。
&esp;&esp;言错的外公年蛰最近身体不好,还在加拿大的私人疗养院里接受治疗,没出席这次聚会。
&esp;&esp;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esp;&esp;说得就是当下的言文琮。
&esp;&esp;他脱去了往日在年蛰面前的和善伪装,和亲戚们厚颜无耻地谈论着公司的利益和管理模式,仿佛有恒的家产,本就是他的。
&esp;&esp;令人作呕。
&esp;&esp;等到乱局散去,偌大的言家回归平静,已经过了十一点半了。
&esp;&esp;言错来到后院花园里,坐在小时候年爻为她搭的秋千架子上,想着远在京州的舒相杨。
&esp;&esp;【你睡了吗?】言错记得舒相杨没有守岁的习惯,所以还是发消息问了她一句。
&esp;&esp;【还没。】
&esp;&esp;言错正想接上之前被中断的话题时,舒相杨的通话邀请发了过来。
&esp;&esp;没有一点预兆,几乎是紧跟着舒相杨的回应打过来的。
&esp;&esp;“喂?”言错接起电话。
&esp;&esp;那头的呼吸颤抖,缓了一会儿,舒相杨才问:“年夜饭……好吃吗?”
&esp;&esp;“不好吃。”言错如实回答。
&esp;&esp;“没有阿姨做的油焖大虾,叔叔做的红烧鱼,还有你包的饺子好吃。”
&esp;&esp;舒相杨看了一眼收好的餐桌:“你说的这些,今晚我家都有。”
&esp;&esp;“羡慕了。”
&esp;&esp;“今年,没有办法放烟花了。”言错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esp;&esp;落在舒相杨的耳朵里,却成了一股扎在她心头的痛意。
&esp;&esp;“海城不能放烟花吗?”
&esp;&esp;“不能,全市禁放,我家这片区域……肯定放不了。”
&esp;&esp;舒相杨靠在床头,静静听着。
&esp;&esp;“等一会儿零点了,我家外面要是放烟花了,我开扬声,给你听。”
&esp;&esp;“好啊,不过还要等二十四分钟……。”
&esp;&esp;“好漫长啊。”
&esp;&esp;言错坐在秋千慢慢地晃着,冷风冻红了她的耳朵,远处冯姨多次让她回屋的提醒,她都不想理会。
&esp;&esp;只想坐在这里,让远方的舒相杨陪她。
&esp;&esp;“我可以陪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