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而且你妈妈就是一个舞蹈演员,这几年在家里,什么事也不管,她有什么能力去管理有恒?”
&esp;&esp;言错闻言,冷声反驳道:“您自己都说了,是‘替’。”
&esp;&esp;“有恒说到底还是年家的家产。怎么管,让谁管,还是我妈说了算吧。”
&esp;&esp;言文瑜急了,双手撑在桌面上:“你就是年纪小,不懂。没我们言家,还能有今天的有恒吗?”
&esp;&esp;“爸。”言文瑜的大儿子一把拉住他。
&esp;&esp;言错看了他们一眼。
&esp;&esp;言文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摇摇头:“唉,不说了——”
&esp;&esp;“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esp;&esp;“来,不说了,干了。”说罢他向言错抬起酒杯。
&esp;&esp;言错也举杯,但只抿了一点。
&esp;&esp;“失礼了二叔,我最近确实在忌酒,喝不了太多。”
&esp;&esp;“哎呀——念念,你这是不给二叔面子啊,二叔还会害你不成吗?”
&esp;&esp;言文瑜的老婆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你二叔这有高血压的人都能喝,喝一点,意思一下就行。”
&esp;&esp;“是啊,妹妹,这酒度数不高,你喝一杯意思意思,没事的。”
&esp;&esp;“就是,二叔为了来见你,专门挑的好酒……”
&esp;&esp;言错望了眼酒杯,笑了笑,没应,而是把酒杯放下。
&esp;&esp;“你这……”言文瑜看着她,不满地皱眉。
&esp;&esp;加上方才在言错这被怼了,失了面子,此时言文瑜正怒火中烧——
&esp;&esp;他冷哼了一声,嘲讽道:“真是被年爻养坏了,小家子气。”
&esp;&esp;“一点规矩都不懂。”
&esp;&esp;言错心里一顿。
&esp;&esp;幼时的回忆涌上脑海,言文瑜的这句话在她耳边回响。
&esp;&esp;“果然,年爻养出来的女儿,就是不懂规矩。”言文琮将幼时的言错推到餐桌旁,言错的小腿撞上了桌腿凸起的花纹上,磕出一片青紫。
&esp;&esp;言文琮带来家里谈话的商业伙伴,是个中年男人,秃顶又油腻,让她很不舒服。
&esp;&esp;竟然还想伸手摸她的脸,她躲开了,跑出了会客厅。
&esp;&esp;而送走那人后,言文琮却冲着她发火,骂她没规矩。
&esp;&esp;小腿的疼痛蔓延,她看着言文琮,没说话,也没哭。
&esp;&esp;这算什么规矩?
&esp;&esp;但言文琮在往后的日子里,每当遇到言错不按他的说法行事后,都要冷冷地说一句——
&esp;&esp;“年爻养的,不懂规矩。”
&esp;&esp;那个时候的言错,不允许别人这样说她,更不允许别人这样说自己的母亲。
&esp;&esp;那天她受尽了委屈,憋着眼泪,带着腿上的伤,跑到年爻面前,希望她可以安慰自己,可以抱抱自己。
&esp;&esp;但是换来了年爻的两句话——
&esp;&esp;“你父亲说的没错。你要讲规矩。”
&esp;&esp;“是我没把你教好……以后做事,你都要讲规矩,别耍性子。”
&esp;&esp;言错呆住了,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esp;&esp;方才被油腻的男人猥琐地盯着,她没哭;被言文琮推搡训斥,她没哭;被桌腿撞疼了,她没哭……
&esp;&esp;但听到年爻的话后,她哭了。
&esp;&esp;“规矩”二字,成了刻在言错心底的梦魇。此刻宴会上,言文瑜这一句嘲讽,与言错幼时听到的一句句“不守规矩”的话重叠,缠绕,化作刺耳的嗡鸣声。
&esp;&esp;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