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乱讲,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她掀开被子,睁眼,看着面前的李见苑,心里一惊。
&esp;&esp;“你在哭吗?”
&esp;&esp;李见苑的脸颊两边还残有泪痕,大滴大滴的泪水不断地往下掉。
&esp;&esp;“没事的没事的,还可以再买一盆嘛……。”她支撑起来,用手指给面前的人擦眼泪。
&esp;&esp;手指触碰到泪水时,面前人影也如同泥水一般化去。
&esp;&esp;“阿苑?”年爻下意识喊了一声,很快耳边传来了年蛰的声音。
&esp;&esp;“文琮很喜欢你,爻爻。爸爸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esp;&esp;“我根本不喜欢言文琮——”年爻冲着黑暗的方向反驳,下一秒她听见了婚礼司仪大声念诵着誓词。
&esp;&esp;“年爻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言文琮先生为妻……”
&esp;&esp;年爻哭了,嘴里念着不要,但脑海中传来了自己平淡麻木的声音。
&esp;&esp;“我愿意。”
&esp;&esp;年爻呆在原地,任凭泪水滑落。那一刻的绝望再一次席卷而来,将她吞没。
&esp;&esp;“年爻,如果不是你的骄纵蛮横,你爹何至于被你逼到这个地步?”
&esp;&esp;“你又怎么可能沦落至此呢?”
&esp;&esp;年爻听到这话,浑身一颤,嘴里喃喃自语地念叨:“我没有……不是我的错。”
&esp;&esp;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还未等年爻平复情绪,脑海中又传来了她的声音。
&esp;&esp;和婚礼那一天,她说出“我愿意”时的语气一样。
&esp;&esp;平淡,麻木,认命了。
&esp;&esp;“白甯,我决定要个孩子了。”
&esp;&esp;白甯不敢置信的语气传来:“年爻你疯了?这个孩子会成为言文琮以后控制你的把柄的。”
&esp;&esp;“……”
&esp;&esp;年爻跪坐在一片黑暗中,周遭不断有杂音袭来,慢慢地,她眼前又重新亮起光。
&esp;&esp;她看到了言错,两三岁时候的言错。
&esp;&esp;“妈妈,我想养小狗。”
&esp;&esp;“养吧。”
&esp;&esp;“还想要秋千。”
&esp;&esp;“我陪你搭一个,好吗?”她抬手摸上言错的脸,言错的眼睛带着幼时的亮光。
&esp;&esp;“念念。”
&esp;&esp;言错没有理她,从她的怀里跑走了,她望着言错的背影,伸出手想要去拉,眼前的景色又转变为破碎的玻璃镜子,满地被撕毁的奖状,被砸得坑坑洼洼的奖杯。
&esp;&esp;“我根本回不去了。”
&esp;&esp;眼前被撕碎的证书上还残存着“首席”二字,像是在嘲讽她一样。
&esp;&esp;梦境就像是一座走不出去的迷宫,年爻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但还是无法逃出去,被迫看完了后面的一切。
&esp;&esp;“为什么还想着重新回去跳舞呢?好好做言太太不好吗?有钱花,闹得清闲,多好的。”
&esp;&esp;“你生过孩子,又好几年没跳过了……年纪也已经超过三十岁,重回舞台是有点难了。”
&esp;&esp;一支烟点燃了。
&esp;&esp;年爻发现这东西比酒好,只需要吸了一口,再吐出去,她周遭的压力就都松懈了下去。
&esp;&esp;她从烟雾中抬起头,看到了蹲在不远处的言错。
&esp;&esp;她把烟灭了,刚刚想过去,言文琮的声音像毒蛇一样侵入她的心脏。
&esp;&esp;“不是说你喜欢女人吗?这不还是做了我的妻子,生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