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哑巴车夫挥舞着鞭子,驾着两匹黑马拉的马车,在官道上飞驰。
&esp;&esp;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
&esp;&esp;林砚缩在角落里,身上裹着两层厚厚的毯子,却还是觉得冷。
&esp;&esp;那种冷不是皮肤上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esp;&esp;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冰凌,正在他的关节里慢慢生长、蔓延。
&esp;&esp;“冷?”
&esp;&esp;谢雪臣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林砚发白的嘴唇上。
&esp;&esp;“还好。”
&esp;&esp;林砚打了个哆嗦,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esp;&esp;“可能是山里湿气重,老寒腿犯了。”
&esp;&esp;谢雪臣没说话。
&esp;&esp;他放下书,伸出手,隔着毯子握住了林砚的膝盖。
&esp;&esp;一股温和醇厚的魔气顺着掌心度了过去。
&esp;&esp;林砚感觉那股刺骨的寒意稍稍退去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esp;&esp;“谢雪臣。”
&esp;&esp;林砚看着他,突然问道。
&esp;&esp;“你以前每天都这么疼吗?”
&esp;&esp;谢雪臣的手指一僵。
&esp;&esp;撤回了手。
&esp;&esp;“习惯了。”
&esp;&esp;他淡淡地说道,转过头去看窗外飞逝的景色。
&esp;&esp;“这点痛,不算什么。”
&esp;&esp;林砚没再说话。
&esp;&esp;心里却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甸甸的。
&esp;&esp;他知道那是骗人的。
&esp;&esp;这哪里是“这点痛”。
&esp;&esp;同生共死契将两人的感官连接在了一起。
&esp;&esp;林砚是个凡人,痛觉神经比修士要敏感得多。
&esp;&esp;此刻他感受到的,大概只有谢雪臣真实痛感的十分之一。
&esp;&esp;仅仅是这十分之一,就已经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腿锯掉。
&esp;&esp;那谢雪臣呢?
&esp;&esp;这十年来,他是怎么忍受着十倍于此的痛苦,还能面不改色地杀人、修炼、统领魔界的?
&esp;&esp;林砚看着谢雪臣挺拔的侧影。
&esp;&esp;突然觉得,这个不可一世的魔尊,其实是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危楼。
&esp;&esp;只是他用那一身傲骨,强撑着不肯倒下。
&esp;&esp;
&esp;&esp;三天后。
&esp;&esp;马车驶入幽都。
&esp;&esp;黑色的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口站满了披坚执锐的魔兵。
&esp;&esp;“恭迎君上回宫!”
&esp;&esp;厉煞站在最前面,声如洪钟。
&esp;&esp;身后跟着数百名魔修,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esp;&esp;声势浩大。
&esp;&esp;马车停稳。
&esp;&esp;谢雪臣掀开帘子走下来。
&esp;&esp;他已经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雪色长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狐裘。
&esp;&esp;神色冷峻,气场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