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案板上放着一条刚从寒潭里捞上来的银鱼,通体雪白,还在微微摆尾。
&esp;&esp;林砚手里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神情专注。
&esp;&esp;手起刀落。
&esp;&esp;鱼鳞被刮得干干净净,没有伤及一分鱼皮。
&esp;&esp;接着是去骨。
&esp;&esp;刀尖顺着鱼脊骨划过,只听得细微的“沙沙”声,一整条鱼骨便被剔了出来,连带着那些细小的毛刺也被一并带走。
&esp;&esp;剩下的鱼肉晶莹剔透,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esp;&esp;林砚把鱼肉切成薄片,每一片都薄得透光。
&esp;&esp;他在备料。
&esp;&esp;昨天那碗鸡蛋羹虽然被喝了,但他知道,那是谢雪臣饿狠了,再加上紫蕴草的开胃效果。
&esp;&esp;要想让那个挑剔的病号持续进食,还得变着花样来。
&esp;&esp;鱼片粥,鲜香软糯,最养脾胃。
&esp;&esp;就在他准备把鱼片下锅的时候。
&esp;&esp;门口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esp;&esp;“别忙活了。”
&esp;&esp;药老背着手走了进来。
&esp;&esp;他今天的脸色很差,眼袋下垂,满脸的褶子里都写满了疲惫。
&esp;&esp;身上的药味比平时重了一倍,混合着一股焦苦的气息。
&esp;&esp;林砚手上的动作没停。
&esp;&esp;“粥很快就好,药老要不要也来一碗?”
&esp;&esp;“我喝不下。”
&esp;&esp;药老走到灶台前,看着那锅翻滚的白粥,眼神复杂。
&esp;&esp;“他也喝不下。”
&esp;&esp;林砚的手顿了一下。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昨天那碗蛋羹,是他硬灌下去的。”
&esp;&esp;药老看着林砚,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尖酸,只剩下沉重。
&esp;&esp;“没了你的生命力共享,他体内的蚀骨之毒彻底失控。”
&esp;&esp;“赤炎果的药效已经被毒气吞噬殆尽。”
&esp;&esp;“现在的他,五脏六腑都在溃烂,连喝口水都像是在吞刀片。”
&esp;&esp;“他能喝下那碗蛋羹,纯粹是”
&esp;&esp;药老没说完。
&esp;&esp;但他和林砚都懂。
&esp;&esp;那是谢雪臣在用这种方式,回应林砚的讨好。
&esp;&esp;哪怕那是酷刑。
&esp;&esp;林砚放下了手里的刀。
&esp;&esp;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腾腾。
&esp;&esp;但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esp;&esp;“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esp;&esp;林砚转过身,直视着药老。
&esp;&esp;“您是医圣。”
&esp;&esp;“这世上没有您解不了的毒。”
&esp;&esp;“医圣不是神仙。”
&esp;&esp;药老苦笑一声,随意地坐在旁边的柴火堆上。
&esp;&esp;“蚀骨之毒本就是绝毒,再加上他那副被折腾得千疮百孔的魔骨。”
&esp;&esp;“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不疼。”
&esp;&esp;“只要不疼,他的身体机能就能慢慢恢复,哪怕是苟延残喘,也能多活几天。”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