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完,他拉紧皮夹克,挤开人群,骂骂咧咧地走了。
&esp;&esp;林砚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擦破皮的手掌发呆。
&esp;&esp;“小伙子,快起来。”
&esp;&esp;一双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把他扶了起来。
&esp;&esp;是个卖烤红薯的大婶。
&esp;&esp;“地上凉,你这身子骨可受不住。”
&esp;&esp;大婶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指了指林建业离开的方向。
&esp;&esp;“那是你爸?怎么跟个仇人似的。要不要大婶帮你报警?”
&esp;&esp;林砚摇了摇头。
&esp;&esp;“谢谢阿姨,不用了。”
&esp;&esp;林砚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esp;&esp;大婶叹了口气,也没再多问。
&esp;&esp;“那行吧。你自己小心点。”
&esp;&esp;她转身走回自己的烤炉旁,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红薯香味飘了出来。
&esp;&esp;林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铁皮桶。
&esp;&esp;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几十块钱零钱。
&esp;&esp;“阿姨,我要两个红薯。”
&esp;&esp;林砚走过去,把钱递给大婶。
&esp;&esp;“哎,好嘞!给你挑个大的,糖心儿的!”
&esp;&esp;大婶麻利地用牛皮纸袋装了两个滚烫的红薯,塞到林砚手里。
&esp;&esp;“趁热吃,暖暖身子。”
&esp;&esp;林砚接过纸袋。
&esp;&esp;很烫。
&esp;&esp;烫得手心有些发疼。
&esp;&esp;“谢谢。”
&esp;&esp;他拿着红薯,转身往回走。
&esp;&esp;他没有吃。
&esp;&esp;他把那两个滚烫的红薯揣进了口袋里。
&esp;&esp;回医院的路不长,只有几百米。
&esp;&esp;林砚走得很慢。
&esp;&esp;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林建业刚才的话。
&esp;&esp;“你怎么不去死?”
&esp;&esp;“你就是个累赘。”
&esp;&esp;“无底洞。”
&esp;&esp;是啊。他是累赘。
&esp;&esp;爷爷为了给他治病,卖了老房子,妈妈受不了这种绝望的日子,在一个雨夜收拾行李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esp;&esp;现在连唯一的亲人,也盼着他死。
&esp;&esp;那为什么还要活着?
&esp;&esp;为了每天打不完的针?
&esp;&esp;为了那些永远吃不完的药?
&esp;&esp;还是为了在某一天死在病床上,然后被草草火化,连个收骨灰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