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万一那根骨簪没能挡下致命的伤害。
&esp;&esp;万一……
&esp;&esp;谢雪臣不敢再想下去。
&esp;&esp;光是想到那种可能性,就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esp;&esp;林砚靠在谢雪臣怀里,听着那带着怒意的质问,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esp;&esp;分身“死亡”的那一幕,在眼前反复闪现。
&esp;&esp;那冰冷的,失去神采的眼神,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esp;&esp;恐惧,愤怒,后怕,委屈……
&esp;&esp;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esp;&esp;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esp;&esp;只是把脸死死地埋进谢雪臣还带着血迹的怀里,伸出那双同样沾满了血的手,紧紧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抓着谢雪臣的衣襟。
&esp;&esp;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像刚才那样,再次化为泡影。
&esp;&esp;“谢雪臣……”
&esp;&esp;“谢雪臣……”
&esp;&esp;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脸上的血污,在他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esp;&esp;他像一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又像一个从噩梦中惊醒,迫切需要确认现实的病人。
&esp;&esp;他一遍又一遍地,固执地,带着哭腔地,喊着这个人的名字。
&esp;&esp;“谢雪臣……谢雪臣……”
&esp;&esp;谢雪臣所有的怒火,所有的质问,都在听到这声嘶力竭的,带着无尽依赖与恐惧的哭喊声中,被彻底击得粉碎。
&esp;&esp;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钝刀子割肉一般的心疼。
&esp;&esp;他看着林砚这副可怜到了极点的样子,僵硬的身体终于放软。
&esp;&esp;他收紧手臂,将怀里那个不停颤抖的人更紧地拥住,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esp;&esp;谢雪臣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林砚不住轻颤的后背,动作笨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esp;&esp;他低下头,将下巴抵在林砚的发顶,用一种近乎叹息的,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安抚。
&esp;&esp;“我在。”
&esp;&esp;“别怕,我没死。”
&esp;&esp;“我还活着。”
&esp;&esp;谢雪臣看着怀里的人,那张脸被血和泪糊得一塌糊涂。
&esp;&esp;他不再废话,从储物戒里拿出几颗药香浓郁的丹药,捏开林砚的下颌,动作强硬地塞了进去。
&esp;&esp;丹药入口即化,温和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迅速在林砚近乎破碎的经脉中散开。
&esp;&esp;谢雪臣又抬起手,一道净尘术落下,林砚脸上和身上的血污瞬间褪去,露出了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被鲜血浸透的衣袍。
&esp;&esp;一股微弱的力气,终于回到了林砚的四肢百骸。
&esp;&esp;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雪臣。
&esp;&esp;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esp;&esp;林砚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谢雪臣的怀抱,朝着他狠狠地扑了过去。
&esp;&esp;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寻求确认的拥抱。
&esp;&esp;谢雪臣被他扑得一个踉跄,顺势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地上。
&esp;&esp;林砚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双臂死死地环着他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esp;&esp;他还在哭,眼泪断了线般地往下掉,砸在谢雪臣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