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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esp;&esp;她开始舞了。

&esp;&esp;水袖抛出，如两道流云，在烛火下泛着柔光。她的身段是极好的，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旋转时裙摆绽开如碧色莲华。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每一个眼神都含情脉脉。

&esp;&esp;她看向晏临渊。

&esp;&esp;晏临渊在看云别尘。

&esp;&esp;她转了个身，水袖在空中划出圆弧，人已到了殿中央偏右的位置。这个角度，晏临渊应该能看清她的脸。

&esp;&esp;她又看向他。

&esp;&esp;晏临渊还是没看她。他侧着身，一手支着下颌，正看着云别尘手里的酒杯。

&esp;&esp;丽妃咬了咬后槽牙，面上却仍是含情脉脉的笑意。她继续舞，水袖翻飞，步步生莲。

&esp;&esp;云别尘在喝酒。

&esp;&esp;他没看殿中，没看那些翻飞的水袖，没看那碧色的、如烟似雾的身影。

&esp;&esp;他的目光只在自己手中的玉杯里，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映着烛火，像流动的碎金。

&esp;&esp;他又饮了一口。

&esp;&esp;三十年的雪酿春，入口绵软，后劲却足。他的酒量很好，但是好几杯下去，脸颊已浮起极淡的粉色。眼底也有了这醉意。

&esp;&esp;那点粉色从莹白的肌肤底下透出来，像雪里洇开的一滴胭脂。

&esp;&esp;他的坐姿也变了。

&esp;&esp;刚进殿时，他坐得还算端正。此刻却像没了骨头，微微歪着，一只手撑在案几上，另一只手握着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墨发散了几缕下来，垂在颊边，他也不管。

&esp;&esp;王盛在旁边急得不行，又不敢出声提醒。公子这模样，满殿的人都看着呢。

&esp;&esp;可云别尘不在意。

&esp;&esp;他只觉得热。殿里炭火烧得太旺，丝竹声太吵，那抹碧色在他余光里转来转去，晃得他眼睛疼。

&esp;&esp;还是喝酒好。

&esp;&esp;他又抿了一口。

&esp;&esp;丽妃的舞已到高潮。

&esp;&esp;她旋转着，水袖抛出又收回，人已渐渐向主位靠近。这是这支舞的设计——最后一段，她将行至御前，向陛下献上手中的碧色绢花。

&esp;&esp;她一边舞，一边用余光扫过主位右侧。

&esp;&esp;云别尘还在喝酒。他甚至换了个姿势，歪得更厉害了，脑袋微微侧着，像随时会睡过去。

&esp;&esp;丽妃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esp;&esp;她继续舞，碧色的纱衣在烛火下翻飞。伴舞的十二个舞女随着她的节奏，渐渐向主位聚拢。

&esp;&esp;就是此刻。

&esp;&esp;她抬脚，不轻不重地踩住了身侧舞女的裙摆。

&esp;&esp;那舞女正做着旋转的动作，脚下骤然被绊，整个人失了平衡，惊叫还来不及出口，便直直向前扑去。

&esp;&esp;她扑向的方向，正是云别尘的桌案。

&esp;&esp;变故发生得太快。

&esp;&esp;周围的舞女被她带倒，一个撞一个，像碧色的浪头，一股脑朝云别尘涌去。

&esp;&esp;最前面的舞女已经收不住势，脸朝下，直直砸向云别尘面前的桌案。

&esp;&esp;而那桌上，银酒壶的壶嘴正正对着她的脸。

&esp;&esp;这一下砸下去，不说毁容，见血是免不了的。

&esp;&esp;宋承烨猛地站起。

&esp;&esp;可他离得太远，中间隔着案几距离我远，根本来不及拦下那个舞女。除非他有翅膀。

&esp;&esp;他没有翅膀。

&esp;&esp;但他却突然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