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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esp;&esp;乍然看见烟盒上恐怖恶心的图案，瑞文喉头一梗，抽烟的欲望瞬间下去一半。

&esp;&esp;他撇了撇嘴，拿出烟盒，轻飘飘的，只有晃荡两下，才能感觉到里面还有存货。他把盒子的开口抵到手心，抖出里面仅剩的最后一支烟。

&esp;&esp;这包烟好像是三月初，霍利斯去贝埃尔米卢出差之前买的，期间他就抽了几根，还是最近增加了频率，两三天抵了两三个月的量。

&esp;&esp;“呵。”瑞文不由地嗤笑，上一根他还叮嘱自己，回来前记得补货，李安妮一番关于心动的言论，他几度路过便利店，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esp;&esp;有时候，生活中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会无端放大一个人的情绪。

&esp;&esp;瑞文倒出这根烟，习惯性地把空烟盒扔回抽屉，起身看了眼紧闭的抽屉，他才反应过来，空烟盒的归宿应该在垃圾桶里。

&esp;&esp;很小很小的一件小事，却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席卷他的全身。

&esp;&esp;他站在床头柜前，紧紧盯着那个抽屉，他的灵魂像是飘出了身体，在天花板，在今晚的夜空，甚至在地球外、宇宙中，紧紧地盯着他。

&esp;&esp;他用指缝夹着烟走了，空烟盒还在抽屉里。

&esp;&esp;来到阳台，打火机倏地窜出火苗，他用手挡住夜晚的风，点燃这根香烟，烟雾氤氲，袅袅升起，他透过雾气，注视这片恍如白昼的夜空。

&esp;&esp;他近来总是想起过去的事，说出去可能不会有人相信，他第一次抽烟是在高中，十五岁，还是十六岁？

&esp;&esp;商店自然不会兜售香烟给未成年，可是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并不是非黑即白，一个人想要做一辈子的好事或许不容易，但一个人想要堕落，想要破坏规则，身边就会有人闻着味找来。

&esp;&esp;其实他从来没有觉得未成年抽烟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当时他只是急需一个发泄情绪的渠道，而抽烟可能是危害最小的那个。

&esp;&esp;一根烟的时间很短，短到瑞文无法完整地回忆起这段过往，他走马观花似的掠过一个又一个细碎的片段。

&esp;&esp;不连贯的回忆，难以窥探的人生，随着烟头燃尽，一起化作烟灰缸里的灰烬。

&esp;&esp;霍利斯走的这几天，他还保持着在阳台吸烟的习惯，烟灰缸也没有收拾，里面布满了这几天累积下来的烟蒂。

&esp;&esp;没有用的东西会变成垃圾，垃圾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尸体，而烟灰缸是这些烟蒂短暂停留的棺材，最终会运往回收站这个火葬场。

&esp;&esp;那么回忆里的垃圾呢，是否也存在这样一个归宿。

&esp;&esp;瑞文又一次拿出手机，往下划拉到有明确备注名的号码，拿到耳朵边上，两秒后又放下。

&esp;&esp;恍如白昼的夜空，他看不见一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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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同一片夜空下，坦桑尼亚有无数星星在燃烧。

&esp;&esp;坦桑尼亚和奥洛联邦经度接近，时区多有重合，瑞文几乎和霍利斯共享了同一时间。

&esp;&esp;他在迎来黑夜的同时，霍利斯头顶星空，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披星戴月地回到了恩戈罗保护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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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霍利来得突然，塔瓦娜还没来得及给他收拾屋子，就马不停蹄地跑去赎人，所以出发前，只好拜托同事在储物室里腾出一点位置，足够安置一张行军床就行了。

&esp;&esp;成功赎回人质，抵达自然保护区，从卧室里抱来被褥给他铺上，想着大老远开车去接他，回来还得伺候他睡觉，实在是没忍住，走之前路过他身边，抬腿就是一脚。

&esp;&esp;“你干什么？不知道打孩子犯法。”霍利斯忙着从登山包里翻找换洗衣服，小腿猛然一阵抽痛，他龇牙咧嘴地扶着桌子单脚站立，嘴里嘶呼嘶呼地模仿空调外机，瞪向罪魁祸首的目光不解又委屈。

&esp;&esp;塔瓦娜没有理会他的控诉，留下一对白眼和决绝的背影，径直离开。

&esp;&esp;听到脚步声走远，霍利斯小声嘀咕了一句：“更年期到了？”

&esp;&esp;好在他早就度过了青春期，自认大度，单方面选择原谅处在特殊时期的母亲，哪怕晚上睡觉时，小腿仍然隐隐作痛。

&esp;&esp;塔瓦娜女士铁骨铮铮，意志坚定，踢人都往同一个地方踢。

&esp;&esp;行军床又小，霍利斯想要打直双腿，小腿不得不悬空一截出去，如果不想大半夜四肢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整个人就得缩成一团。

&esp;&esp;这一晚上差点没把他睡成个半身不遂。

&esp;&esp;第二天脚掌触地，塔瓦娜女士余威犹在，霍利斯忽然灵机一动，一瘸一拐地走出储物室。

&esp;&esp;犯罪嫌疑人还没看见，小时候抱过他的叔叔阿姨们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