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盯着云别尘,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esp;&esp;“你说……什么?”
&esp;&esp;云别尘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esp;&esp;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的脸在光里显得愈发苍白,也愈发……不真实。
&esp;&esp;“老天师能看见天象,推演国运。”他说,“但他只能看见大概,看不见具体的。”
&esp;&esp;他回过头,看着晏临渊。
&esp;&esp;“我能让你看见。”
&esp;&esp;晏临渊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esp;&esp;云别尘是谁?
&esp;&esp;他到底是什么人?
&esp;&esp;云别尘没解释。他只是走回床边,拿起那条白绸,随手放在枕边。
&esp;&esp;“那株草,”他说,“叫马齿苋。煎水服,可以治旱后疫病。已经开春了,这种草很常见。可以提前去找到。”
&esp;&esp;晏临渊低头,看向手里那张还攥着的宣纸。
&esp;&esp;纸上,那株草静静地立着,笔触清晰,线条分明。
&esp;&esp;他忽然想起,老天师在信里只说了大旱,没提大涝,更没提瘟疫。
&esp;&esp;可云别尘让他看见的,有。
&esp;&esp;治疫病的草。
&esp;&esp;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发现云别尘已经走到书案边,拿起他那本《南柯记》,在榻上坐了下来。
&esp;&esp;又恢复了那副懒懒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esp;&esp;晏临渊躺在那里,看着那个侧影,心里翻江倒海。
&esp;&esp;这人,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esp;&esp;窗外,阳光落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发亮。
&esp;&esp;寝殿里很静,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esp;&esp;晏临渊躺在云别尘的床上,闻着那股冷梅香,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esp;&esp;可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
&esp;&esp;挥之不去。
&esp;&esp;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esp;&esp;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esp;&esp;他起身,走到书案旁,在云别尘对面坐下。
&esp;&esp;云别尘抬眼看他。
&esp;&esp;晏临渊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张画着马齿苋宣纸,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把它折好,收入袖中。
&esp;&esp;“谢谢。”他说。
&esp;&esp;云别尘眨了眨眼,没说话,继续看书。
&esp;&esp;晏临渊也不在意。
&esp;&esp;他就那么坐在对面,看着云别尘看书。
&esp;&esp;皇后请人
&esp;&esp;乾安殿里,晏临渊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那张画着马齿苋的宣纸。
&esp;&esp;他已经看了很久。
&esp;&esp;纸上的线条很简单,叶片对生,根茎细长,和田间地头的野草没什么两样。可就是这样一株草,能治旱后的疫病。
&esp;&esp;他闭上眼,那个梦又浮现在脑海里。
&esp;&esp;龟裂的大地。饿死的人。啃食尸体的孩子。漂满尸体的河。烧尸体的黑烟。那些人骨。那些喊着“杀了他”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