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宋言晰还特意将那盒药拿出来,怕祁灵不信。祁灵也不再多言,让宋言晰快去上药,万一破了相,就不好了。宋言晰虽然不是很理解只是肿了怎麽会破相的原理,但他袖子里还有别的东西,不赶快毁掉的话,日後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可不好。
依着这个理,宋言晰点了点头,便去屋照镜子涂药。碰到的时候,宋言晰微皱起了眉头,该死的,竟然有点痛。宋言晰打开那盒白瓷药瓶,用手指勾了一点,涂在红肿的地方,均匀抹开。
“那叶文安倒还真是善变,做人的语言艺术还真是让他体现得淋漓尽致,给人一巴掌再给别人一颗甜枣。”宋言晰无奈地吐糟了几句,随及又想到叶轩迟,如果他愿意造反抢王位的话,自己也是可以帮他的。这选太子要时间,叶文安还不知何时下位呢,那要在这个世界待久一点了。
想到这里,宋言晰突然想到他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叶轩迟弄脏的里衣,这个如果交给家里的丫鬟洗的话,宋言晰扼制住自己这个想法,准备自己动身洗。宋言晰是一个实干派,他其实觉得也没什麽,因为之前宋言晰也是帮祁辰奕洗过内裤的。不让丫鬟洗,只是觉得不太好,单纯的不太好。
宋言晰把自己的衣服也换下来,换了身黑玄色的衣袍,把衣服抱在怀里,去井边打了桶水,把水倒进盆里,把衣服放在里面浸泡。
此时的天已经黑下来不少,宋言晰撸起袖子就是干。他搓得用心,都没注意到墙上多了一个人在看他。那人穿着夜行衣,脸颊完全被面具遮住,但那双未被面具遮住的眼睛,却生得好看,面具他戴的是小贩常卖的青面獠牙的那种,只不过这个做工比那些小贩的精致好几倍。
他看着宋言晰认真洗衣服的模样,心中感叹他倒是做什麽都认真,不过衣服自己洗干净了,要丫鬟干什麽。他注意到宋言晰手上正在搓的里衣,总觉得有些眼熟,他定睛一看时,眸子不由睁大了几分,耳垂也不自觉的红了。
那是我的里衣还有亵裤,叶轩迟惊讶的连吾字都忘了想,他就说回宫寻的时候怎麽没有,原来是被谢凌修拿走了。
叶轩迟又羞又脑这种东西都是贴身的,谢凌修还真是翅膀硬了,连主子的贴身物品都敢偷。想到这里,叶轩迟的耳垂发烫起来,不由想到了谢凌修帮他解毒的场景,那时心里的滋味又令叶轩迟回忆起来。他不想回忆这种莫名的情感,他默许谢凌修以下犯上,也仅仅是因为他父亲手上的虎符,并且谢凌修是他从小养到大最得他心的狗,比那些死士还要听话。
但他不能对谢凌修生出情愫,至少现在还不行,他叶轩迟还没有达到那高位,还没有获得那权利,叶轩迟护不住谢凌修,就像他当年护不住他的娘亲一样。这种无力的挫败感经历一次就已经够了,他不想在经历第二次,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父皇明明没有降罪于您,为何还要执意离开?”年少时的叶轩迟擡头看着心意已决的周颜儿,不解地问。
周颜儿闭了闭眸,轻叹了一口气,才睁开眸道:“阿迟,你长大後就明白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麽简单。。。。”
“哪里不是我想的那样,母妃直言便是!何必拐弯抹角。”叶轩迟的声音大了几分,他看周颜儿时,眼神中带着怨恨,“还是说”叶轩迟顿了顿,低头看到了自己废掉的腿,他尝试从论语上站起来,走下去,但他的双腿无力,最终倒在地上。周颜儿想伸手接叶轩迟的时候却被他拍开了。叶轩迟有些狼狈的支起身子,“母妃是嫌我残废,为您争不来圣宠吗?”
周颜儿摇了摇头,她蹲下来抱住叶轩迟,“我从来不不在乎这些,我与陛下相知相爱有的缘,缘也尽了,我也该走了。”
“可是他根本就不想让你走。”叶轩迟口中的“他”,周颜儿知道是皇上,她苦笑道:“是母妃的不对,做出了这个决定,可母妃不得不这麽做。”
叶轩迟没有抱周颜儿,他还是不理解,一直以为都是自己的错,所以他才拼了命的往上爬。可後来叶轩迟明白了,朝中势力交错复杂,皇後一直在虎视眈眈着他们母子二人。而贵妃身後无权无势,现在自己又成了残疾,注定是当不了母亲的依靠,至于皇上是最靠不住的,他妻妾成群,怕是过了不久就会忘了他的贵妃。
七岁的叶轩迟不懂,他恨着母亲,恨她为什麽不能为了自己而留下,二十二岁的叶轩迟懂了,但他还是接受不了,他明白那种情感不是恨,叶轩迟只是觉得他的母妃不够爱他。
思绪回归时,叶轩迟在往谢凌修那边看时人已经不见了,但衣服还停留在那里,这时他隐隐觉得不对劲,感觉身後凉凉的。
“我盯你很久了,殿下。”
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叶轩迟低头,迟疑几秒才幽幽开口:“你什麽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麽?殿下何时偷窥臣,还是殿下的腿何时好的?”
叶轩迟还未作答,宋言晰便自顾自的答起来,“其实也没有发现多久,就是觉得有人在盯臣,臣惶恐,一擡头便看见了殿下。”
叶轩迟抿了抿唇,心中暗自发誓,下次蹲再也不发呆了。他原本想从墙上来,却发现蹲的时间太久,腿已经不争气地麻了。底下的宋言晰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伸出手,往後退了一步,确保叶轩迟能落到自己怀里。叶轩迟先是扶着墙头慢慢站起来,随後缓了一会儿,往下跳。宋言晰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接住叶轩迟,“殿下又没好好用膳,身子又轻不少。”
叶轩迟瞪了他一眼,可他带着面具,宋言晰看不到他丰富的表情。
叶轩迟:“既然是发现了,但你又如何确定是吾。”
“殿下不知道吗?”宋言晰转笑,像是在回味什麽,声音温柔,“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叶轩迟有些无奈地别过头去,就不能去换个理由。宋言晰把人在怀里抱了一会儿,等他腿不麻了就把人放了下来,叶轩迟靠着墙,虽然不是很麻了,但还是有些感觉。他微仰起头,目光由宋言晰看到了盆里的衣服,刚消下来的耳垂又烫起来,连带着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