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很慌,反倒比姜秾单纯恨他的时候,更慌了,他不知道怎么做,心乱如麻。
&esp;&esp;姜秾是接受了他的一点点坏,还是觉得他已经无药可救,没有教化的必要了?
&esp;&esp;棋子没走三两步,於陵信就输了。
&esp;&esp;姜秾一点一点把棋子捡回来,一边偶尔抬眼打量於陵信的表情。
&esp;&esp;对他好一点,怎么反而害怕了?
&esp;&esp;司徒明之事,姜秾的第一反应确实是难以言喻,她觉得这是於陵信能干出来的缺德事,又不像前世於陵信能做出来的,缺德,但没前世那么暴戾了,有所收敛。
&esp;&esp;她求於陵信留司徒明的性命,也只是想无愧于心而已,实则她并没有想过於陵信会在这种事情,这种情况听她的建议。
&esp;&esp;连平常的小事他都不会听,何况是这种呢?
&esp;&esp;但是於陵信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esp;&esp;姜秾被他拉起来,裹在披风里的时候,都为之震惊。
&esp;&esp;他在改变,姜秾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察觉,如果不是早就想过放司徒明一马,怎么会一下子就点头了呢?
&esp;&esp;除了忠诚之外,他对姜秾,还有顺从。
&esp;&esp;如果是别人家的疯狗对着自己狂吠,大概你会唾骂一声,让主人赶紧牵回去,别咬到人了;但如果是自己家的狗,对外狂吠,而你一叫它就止吠,并冲你可怜地摇尾巴,你也只会觉得他是只好狗乖狗。
&esp;&esp;旁人指责你为什么让狗乱叫,你也只会把狗护至身后,反驳:“它就是一只狗啊,狗就是会叫会咬人的,它很听话啊,你看我一说他就不咬人了,我这不是拴着绳子嘛,你不要对一只狗过多苛责好吗?”
&esp;&esp;姜秾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她对於陵信,就是主人对狗的态度。从她知道於陵信於陵信对她的忠诚开始,不自觉的,这条让她恶心厌恶的疯狗,就莫名其妙被她归为了自己的狗,她不喜欢,但不能否认,这就是她的。
&esp;&esp;狗本来就会咬人;於陵信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esp;&esp;狗我一管它就不叫了;於陵信我一说他就没把事情做得那么坏了。
&esp;&esp;狗听话,是好狗;於陵信没那么坏了,有进步。
&esp;&esp;於陵信捡黑子,姜秾捡白子。
&esp;&esp;姜秾瞟了他好几眼,他沉默得像一座山。
&esp;&esp;照往常经验,他是生气了,可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esp;&esp;她什么都没做,难道是怪她跑去给司徒明求情?
&esp;&esp;那他大可以不同意啊!
&esp;&esp;姜秾想了想,把自己手里的白子全都投进於陵信的黑棋篓里,还坏心地拌了拌,给他添一点绊子。
&esp;&esp;於陵信盯着棋篓沉默良久,想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黑子和白子搅拌在一起?
&esp;&esp;白子是她,黑子是他,主动把白子和黑子混合,意思是决定接受他的一切,和他一直在一起了吗?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esp;&esp;不可能,姜秾不喜欢他,这是於陵信可以肯定的。
&esp;&esp;
&esp;&esp;姜秾不是一个适合被卷入权力旋涡的人,很多事情当她处在於陵信的位置上,根本无法处理,她没有野心,更没有狠心,她也深知权力的争夺无法不见鲜血,在百姓面前和平的权力让渡,背后早已血流成河。
&esp;&esp;到底谁是正义,谁是邪恶,在权力的漩涡里,根本无从分辨。
&esp;&esp;上一个人踩着累累骸骨走上来,又被下一个人踩下去。
&esp;&esp;司徒明原本就嚣张跋扈,作威作福,并非善类。
&esp;&esp;人有两面,他既对先帝忠诚,对皇室忠诚,也对政敌残忍。
&esp;&esp;权贵和权贵的斗争,像两个拿着刀剑的人互砍,彼此拼命,你死我活,百姓就是周围手无寸铁的无辜人,偶尔会被中伤,或者被推出去挡伤,她这个人,并不太会怜惜持有刀械的人,更会怜悯无辜人。
&esp;&esp;用於陵信的话说,姜秾这个人有大爱,她就会心疼那些可怜的人。
&esp;&esp;他不做皇帝做乞丐,姜秾就不会讨厌他了。
&esp;&esp;人就是会犯贱,贪得无厌,日子稍一过好了,贪婪妄念就全都出来了,一但欲。望肆虐,就会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明知道结果会不好,还是硬要找这个不痛快,好像做了就能证明什么似的。
&esp;&esp;於陵信有那么多种办法去夺司徒明的权,有多少能不捅到姜秾面前去的,他非要选择让姜秾看见,把事情悬到那一根紧绷的弦上。
&esp;&esp;分明他上次生病之后,姜秾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
&esp;&esp;他既想姜秾看见,又怕她看见,但对自己说看见了又有什么关系?
&esp;&esp;等到姜秾真的知道一切,他反而要看姜秾的脸色。
&esp;&esp;姜秾待他依旧,他心里忐忑;姜秾对他冷落,他夜里想必还要问自己为什么非要选择这么做。
&esp;&esp;到最后所有一切回到原点,姜秾更加厌烦他,他便顺势地恨起来姜秾,反倒安心了。
&esp;&esp;其实归根到底,他一遍遍地试探拉扯,不停地折磨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esp;&esp;他要姜秾看见於陵信,反复确认姜秾看到的是现在的於陵信,并且一点点接受他。
&esp;&esp;姜秾每次对他好一点点,他都要告诉姜秾,他是谁。
&esp;&esp;姜秾给了於陵信一点好脸色,并未表露她对司徒明一事的介怀,於陵信隔两天确定之后,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esp;&esp;先是把头不经意地靠在姜秾肩上,然后越贴越近,呼吸喷洒在她脖颈,让人痒痒的,然后於陵信微凉的唇就蹭到她的皮肤上了,含着亲吻,吮吸,将齿痕留在她身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