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知为何,他显得有几分紧绷,“我都可以。”
&esp;&esp;姜颂倒是有几年没来这里玩了,年卡都没再续。所以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她也打算好好放松放松。
&esp;&esp;而鉴于她同元野的关系,以及上一回那匪夷所思的对话,姜颂便也不打算继续和他客气。
&esp;&esp;省得他又要胡想八想。
&esp;&esp;于是她滑动屏幕指了指某个区域,那是根据几部末日电影打造出来的恐怖风乐园,“先去这里坐海啸过山车。”说着她又想起了游乐设施附近的一家冷饮店,那里有一款柠檬味的冰激凌特别清新爽口,“下来之后我想吃冰激凌。”
&esp;&esp;元野点头,脸上的表情总算放松了一些,“好。”
&esp;&esp;队伍缓慢移动,在扫脸通过了检票口后,两人直奔末日园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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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影随形。
&esp;&esp;元野看起来经常来游乐园玩。
&esp;&esp;在坐上包裹性很强的过山车座椅,任由工作人员检查安全卡扣时,姜颂看着几乎直冲云霄的轨道心想。
&esp;&esp;因为他几乎就是个人形地图,娱乐设施在哪个方位,怎么抄近道,甚至哪个位置最适合出片,他都一清二楚。
&esp;&esp;只不过元野一直和她并肩行走,就算被逆行而来的人群冲散,他也会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她的身边。
&esp;&esp;而在必须经过狭窄的单人过道,她和他只能一前一后通过时,他也是紧紧跟着她,视线更是如影随形。
&esp;&esp;仿佛怕她走丢似的。
&esp;&esp;姜颂有点莫名,虽说游乐园的占地面积很大,但她们两个大活人走失的风险还是很小的。
&esp;&esp;滴滴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路,伴随着游客们嘈杂兴奋的欢呼,过山车也慢慢启动,推着她们向前而去。
&esp;&esp;伴随着轨道倾斜,姜颂仰躺着瞥了眼身旁的元野,她和他坐在第一排,都是视野最好,失重感最小的位置。
&esp;&esp;而对方此刻正神色轻松地看着前方,他的侧脸线条流畅硬朗,看着的确赏心悦目——如果他的脑回路正常点就好了。
&esp;&esp;姜颂心里感慨,至少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对话。
&esp;&esp;只是血族对他人的视线似乎格外敏感,她不过是看了他一秒钟,他便转过了头。
&esp;&esp;“怎么了?”
&esp;&esp;元野金色的眼很亮,看得出他也很喜欢这个项目,“害怕?”
&esp;&esp;他这么说着,动作却十分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esp;&esp;姜颂一愣,他从哪儿看出她有‘害怕’的情绪的,“什——”
&esp;&esp;她话音未落,过山车便忽然加速,带着差点闪着脖子的她冲上云霄,随即旋转着极速下坠。
&esp;&esp;这时候姜颂根本顾不上元野还握着她的手,在失重的情况下,她彻底放松了身体,将自己想象成了一只鸟,尽情地享受着飞翔的快感。
&esp;&esp;而在呼啸的风声以及各种撕心裂肺的尖叫大笑声中,一道奇怪的,像是电流一样的响动突兀地擦过耳际,却很快随风而逝,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就在她疑惑之际,视野中的天地却开始扭曲变形,混作一团肮脏的污泥,下一瞬,尖锐的噪声犹如利刃般穿透大脑,剧痛令她瞬间丧失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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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
&esp;&esp;怎么——?!
&esp;&esp;姜颂猛地回过神来,却发现过山车不知何时抵达了安全台,而压肩的设备也已经弹开。
&esp;&esp;她略显迟钝地四下看去,可周遭的一切仿佛是被按下了慢放键的电影,陆续离开的游客们动作缓慢且滑稽。
&esp;&esp;而她的耳朵里仿佛泡满了水,朦朦胧胧的什么都听不清晰。
&esp;&esp;终于,一只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她慢慢地顺着那人的手臂看过去,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
&esp;&esp;下一瞬,纷杂的声音灌进她的耳朵里,将她扯回了正常的世界,“……颂?姜颂?听得到我说话吗?”
&esp;&esp;见已经有其他游客在一旁等待乘坐过山车,而工作人员也站在另一侧担忧地看她,并询问她是否需要去医疗中心休息。
&esp;&esp;喉咙干涩无比的姜颂十分茫然,而刚才的那种剧烈的,犹如被人敲烂头骨的疼痛却消失无踪,也并未在她的身上遗留下半点‘后遗症’般的痕迹。
&esp;&esp;仿佛那只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esp;&esp;“……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想给其他人腾地方,可大概是因为起得太急,导致大脑供血不足,所以她的眼前骤然一黑,整张脸顿时发热发麻,直接向后倒去。
&esp;&esp;而在天旋地转中,她被人一把扣住肩膀,紧接着姜颂感觉到自己的后腰和大腿被人箍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esp;&esp;她就像是花园里的一棵树,被人直愣愣地从土里拔了出来。
&esp;&esp;随后那人颠了她一下,似乎是在调整手臂的位置,而姜颂也没有挣扎,任由对方半托半抱着她,因为她现在什么都看不清,眼前时而发黑,时而像炸开了黄色的烟花,甚至恶心的厉害。
&esp;&esp;但好在一股荔枝果酒的香味冲散了她呕吐的欲望。
&esp;&esp;抱住她的人是元野。
&esp;&esp;那还好,算是半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