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倾景呼吸缓滞,分了几段吐出来,没多说什么,关上这边门,也上了车。
回去的车程里,她几次纠结,开的速度算不上快,慢慢的,居然把江遇晃睡着了,或许是睡着吧。
郁倾景目光滑过后视镜,可惜没有在里面跟江遇对视。
她知道应该把人送回江遇的家,但她不知道怎么的,又想到了刚刚何雅撑住江遇的手,很客气的一种搀扶方式,无论从哪方面都挑不出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她也没什么资格去指点。
郁倾景有口气憋在心里上不来,眉头微皱,渐渐的路线就偏离了预定的方向——她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家。
等江遇再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郁倾景家的停车场。
她捏着安全带,半天也没解开,终于在郁倾景看过来的时候,微微侧头,与人对视上,提起点笑容。
“怎么是这里。”
是啊,怎么是这里,郁倾景心头跳了跳,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思索几秒,她又冷静下来,露出一抹淡淡的懊恼,开口道,“刚刚没注意,不小心开回来了。”
但她像是故意的,没有提出来要把人送回去。
江遇捏着安全带的指尖松开,“哦。”
而后就再没有人挑起话头,两个人就这样诡异地安静了一会。
还是郁倾景先开口:“我可以照顾你。”
好像意思有点明显了?郁倾景抿唇,但又想到自己现在以妈妈的身份说出这种话,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心便放了回去。
江遇慢慢说,“是吗?”她的语调上扬,尾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
在郁倾景察觉不对之前,她把这点藏不住的高兴转化成客气的笑容,张口就来。
“妈妈你真好。”
郁倾景眼皮一跳,浅吸了一口气,看她看得有点牙痒,但又说不出指责的话,心里那口气是憋的更难受了。
她忽略掉江遇的夸赞,把人领上去,一路上江遇一会东倒一会西歪,总能精准地倒进她怀里,郁倾景根本找不到机会把人扶正,只能这样拖着她上楼。
这样蹭来蹭去的,对她来说完全属于折磨。
郁倾景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耐心,居然没有生气,而是任劳任怨地给江遇倒了杯水递过去。
大概是因为她刚刚说过,要照顾对方吧。
“喝点水。”郁倾景盯着她接过水,轻声提醒。
江遇想到刚刚郁倾景无数次皱眉,却没有一次推开自己的样子,心底那阵得意就越发汹涌,再看手里的水杯,不免生出点自己赢了一局的骄傲。
郁倾景看起来,还是很纵容她嘛,是因为妈妈的宽容,还是对她仍有喜欢?
江遇边想边喝,感觉入口的水都泛着甜味。
“困了吗?”郁倾景低轻的声音被夜里安静的氛围衬托出些许诱惑。
江遇捏着水杯的指尖紧了紧,第一个想法,是觉得郁倾景真的被自己动摇了,她扬起笑,假借自己还醉着的名义,得寸进尺地往人身上蹭。
“有一点点,想睡觉。”她半靠着郁倾景的肩膀,指尖去勾对方的袖口。
反正她是女儿,女儿对妈妈撒撒娇怎么了?江遇得意忘形地想。
就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郁倾景忽然开口,连带着身影压过来,竟有种少见的压迫感。
“是吗?”这话问的有点奇怪。
江遇敏锐地察觉不对,整个人微微僵住。
她忍住想跑的本能,一抬头就看见郁倾景笑着开口:“都喊我妈妈了,那我确实要尽一下妈妈的责任。”
“我帮你洗。”
江遇:“?!”她被郁倾景一句话镇在原地,惊恐地看向女人的眼睛,试图分辨这句话到底是玩笑还是真的。
显然,郁倾景的眼底没有多少玩笑的成分,甚至,她还微妙地感知出来——她费尽心思认下的妈妈,今天大概不是很开心。
江遇一瞬间危机感大过一切,哪里还有什么想要折腾郁倾景的胆子,只想要跑路。
但她又不敢表现出来自己没醉,支吾半天,就被郁倾景拉进浴室。
咔哒,惨亮的白灯直直打在她身上,江遇缩了缩脖子,下意识闭上眼睛。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郁倾景扒干净的时候——
一条柔软而舒适的大毛巾就这样轻轻覆盖到了她头上。
没什么重量,像是郁倾景恰到好处的体贴。
女人温和带着无奈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我知道你没醉,洗完早点休息。”
被浴巾遮住的视线一片白芒,只有浴室门开关的声音昭示着郁倾景已经离开。
徒留江遇一个人呆站在浴室,心脏被对方的话惊扰,乱七八糟的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