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微弱的、温煦的气流,仿佛随着那金针的捻转提插,在体内被艰难地引导、疏通。
她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那声音极低极软,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和一丝解脱般的慵懒,像疲惫的猫儿在暖阳下伸了个懒腰。
捻针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顾晏清定定神,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指尖的触感和穴位的精准上。
然而,视觉与触觉的双重冲击,无孔不入。
眼前是那片毫无防备的、莹白如玉的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件单薄小衣的细带松松系着,边缘之下,隐约可见更柔腻的阴影和一道惊心动魄的凹陷弧度。
指尖下,是冰凉细腻的肌肤,以及透过银针传来的、她体内微弱气机流动的震颤。
一种强烈的、属于男性本能的冲动,混合着医者神圣职责带来的背德般的刺激,如同野火般在他血液里窜动,烧得他口干舌燥,下腹紧绷。
他几乎是凭着绝强的意志力,才控制着捻针的力道平稳如常,只有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泄露了此刻的煎熬。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只余烛火噼啪,和她逐渐平缓下来的、细微的呼吸声。
最后一针起出,顾晏清竟有种虚脱般的感觉。他迅用棉巾按住针孔,低声道“好了。”
碧菡连忙上前,用柔软的绒毯将萧璃仔细裹好,扶着她慢慢躺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萧璃脸上的死灰之气竟真的褪去不少,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窒息的潮红消失了,呼吸也平稳悠长了许多。
“感觉如何?”顾晏清退后两步,垂着眼收拾针具,声音有些低哑。
“……好多了。”萧璃轻声说,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烛光给他清俊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他鼻梁挺直,唇线微抿,专注收拾东西的样子,有种沉稳可靠的气质。
只是他的耳根,似乎有些异样的红。
想起方才那只扶在肩头、稳定而灼热的手,还有他靠近时拂过颈后的气息,萧璃脸上也有些烫,不知是针效余温,还是别的什么。
她悄悄将半张脸缩进绒毯里,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眸子。
“殿下此次凶险,乃心绪剧烈波动所致。”顾晏清收拾妥当,转身,目光克制地落在床榻边的雕花栏板上,语气严肃,“沉疴之体,最忌大喜大悲,忧思惊怒。针石药物,不过外力,若心结不除,郁气难舒,终是徒劳。请殿下……务必珍重自身,宽心静养。”
宽心静养。又是这句话。可她的“心”,如何能宽?萧璃眸光黯了黯,没有接话,只低声道“有劳顾太医。碧菡,看赏。”
“微臣职责所在,不敢受赏。”顾晏清躬身行礼,“微臣这便去开方,殿下按时服用,三日后微臣再来为殿下请脉复诊。今夜需有人守候,若有异常,即刻来传。”
“本宫记住了。”萧璃看着他恭敬退出的背影,直到那抹青色消失在帘外,才缓缓收回视线。
肩背处被金针刺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隐约的酸胀,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灼热感。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颈后。
“殿下,”碧菡捧着一碗新煎的、药味稍淡的安神汤过来,小声道,“这位顾太医,年纪虽轻,医术倒是真厉害。方才可把奴婢吓死了。”
“嗯。”萧璃接过药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想起他施针时沉稳的手指,想起他严肃叮嘱时眼底深藏的关切,想起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温度。
心头那点沉郁,似乎被什么别的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殿外,顾晏清快步走在寒冷的宫道上,夜风凛冽,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燥热,也吹不散鼻尖似乎依旧萦绕的、混合着药味与她身上特有冷香的馥郁气息。
他摊开自己的右手,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细腻如冷玉、脆弱易折的触感,以及她因疼痛和舒缓而出的、那一声细微的呻吟。
他猛地收拢手指,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有些东西,一旦破了口子,便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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