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太医身姿如松,面容清俊,行礼时姿态恭谨却无谄媚,目光清正平和。
单看外表气度,倒是一表人才,颇有风骨。
“顾太医,”萧煜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威仪,“公主的病,有劳你费心了。父皇既将公主托付于你,望你尽心竭力,务必使公主凤体康健。需要什么药材、人手,只管开口,东宫亦会全力支持。”
“微臣职责所在,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与殿下所托。”顾晏清语气沉稳,回答得不卑不亢。
他能感受到太子审视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带着探究与考量。
他眼帘微垂,神态愈恭谨。
“今日脉象如何?”萧煜问。
顾晏清这才上前,在碧菡端来的绣墩上坐下,取出脉枕。
萧璃轻轻将手腕置于其上,那截手腕依旧纤细苍白,但比起前几日,似乎多了些许生气。
指尖搭上,顾晏清凝神细诊。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闻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萧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顾晏清专注的侧脸和搭在妹妹腕间的三指上,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顾晏清收回手,对萧璃温言道“殿下脉象较前日稍和缓,尺部略见沉取之力,是为佳兆。然气血仍虚,虚火未全平,仍需静养,切忌劳神动气。”他又转向萧煜,禀报道“太子殿下放心,公主病情已趋稳定,只需按时服药,徐徐图之,假以时日,必能大有起色。”
“如此便好。”萧煜神色稍霁,又叮嘱了萧璃几句,无非是放宽心、好好吃药之类。他军务在身,不便久留,又见妹妹面露倦色,便起身告辞。
“皇兄刚回来,定然还有许多事要忙,不必总惦记我。”萧璃柔声道。
萧煜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顶(这个习惯从小就有)“你好生养着,我过两日再来看你。缺什么,想吃什么,让人去东宫说一声。”说罢,又看了顾晏清一眼,目光深沉,方才转身大步离去。
太子一走,殿内气氛似乎松快了些许。顾晏清如常写下脉案,调整了今日的方子,交给碧菡,又交代了几句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
“顾太医,”萧璃忽然轻声开口,“皇兄他……只是关心则乱,若有言语欠妥之处,还请太医不要介怀。”
顾晏清整理药箱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恭敬道“太子殿下爱妹心切,微臣明白。殿下言重了。”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今日气色稍好,可于午后天光暖和时,在窗边略坐片刻,透透气,于心神有益。只是需披裹严实,切莫着凉。”
“嗯,本宫记下了。”萧璃应道,目光掠过他低垂的眉眼,那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沉静。
顾晏清行礼退出。
走到殿外廊下,他方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吁出一口气。
太子殿下那洞察般的目光,犹在眼前。
这位年轻的储君,敏锐而强势,对他这个突然被擢升、贴身照顾公主的太医,显然并非全然放心。
他抬头,望向东宫的方向,眸光沉静如深潭。
前路似乎越复杂了,但无论如何,既已领旨,便唯有恪尽职守,步步谨慎。
只是心底那处被悄然拨动的地方,是否还能如最初般,保持纯粹的医者之心?
他敛了思绪,提着药箱,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道尽头。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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