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清醒,却清醒不了。
她好像只能听到歹徒的的声音。
“我要见蒋洲!让蒋洲滚出来!他才是恶人!”
“不要动,所有人不要动!不然我杀了她!”
“蒋洲呢?让他来见我,我要跟他当面对质,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他才是狼心狗肺的坏人!我要替天行道!”
“我不去警察局!蒋洲很会耍无赖,很多人都被他骗了!就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让他马上来见我!今天我必须要见到他,不然鱼死网破!”
“不要逼我!不要逼我!我真的会杀人的!杀了她我再自杀!都去死!”
“快点啊!找不到人打电话也可以!”
“蒋洲,你滚出来!你会遭天谴的!”
“不许骗我!不许骗我……”
……
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歹徒的吼声仿佛是倒计时。
越来越迷糊,有种光明被黑暗逐渐吞没,随时可能迎来死亡的无望感。
就在郁知南快要撑不下去时,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虽然她不清楚警察是如何跟中年男子交涉的,亦不清楚中年男子口中那个叫“蒋洲”的人是否有出现,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如何被救的。但她终于被安全地救下了。
大概就是忽然有警察从后方突袭,夺走歹徒的刀,控制住歹徒,再有其他警察冲上前,救走了她。
一切发生得非常快。
获救的郁知南依旧精神恍惚,瑟瑟发抖,她知道有人在关心她,可她听不清,开不了口,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仿佛自己不是自己。
她想回家,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去。
不对!郁家和陆家都不是家!
她需要亲人的陪伴,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
可是,疼爱她的外公外婆已经不在了,其他人……
她甚至有一瞬间希望陆砚庭能回来。希望陆砚庭安顿好慕容欣后良心发现,回来看一眼她这个曾经的名义上的妻子。就算只是做做样子也好,毕竟两人离婚的事还没公布,既然今天同时出现在餐厅里,那有些表面上的事还是该做的。
可惜,这样的希望太可笑。
刚才陆砚庭亲手切断了她的救命稻草,她现在居然还期望对方回来,乞哀告怜,真是神志不清。
其实,之后陆砚庭确实回来了,但是回来得太晚,郁知南已经被带走。
而带走郁知南的不是别人,是赵界祁的助理。
这座商场是赵家的产业,赵界祁今日恰好来这边有事,听说发生意外后自然派人查看情况。后来知道被劫持的人是郁知南,他立刻赶往现场。
不过他到的时候警察已经救下人质,他便让女性助理邵助理带郁知南去休息室,他则是先处理商场的事。
出事的咖啡厅被封锁,邵助理是以商场工作人员的身份进入,跟现场的警务人员沟通后才见到郁知南。
郁知南本来是懵懵的状态,什么也不想做,看到邵助理这个至少是认识的女性后,安心了一点。接着经过沟通,她愿意跟对方去休息室。
只是,郁知南的精神状态非常差劲,即使被邵助理扶着,她依然诚惶诚恐,外界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惊扰到她。从咖啡厅到电梯间的路并不长,却也走了好一阵。
举步维艰,难受至极。
“别怕,没事了。”赵界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件温暖的西装外套。
赵界祁察觉到郁知南的情况太糟糕,于是把商场的事交给其他人处理,自己跟上离开的郁知南。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对方身上,将对方揽进怀中,揽着对方走进电梯里。
赵界祁身形高大,又有外套披着,郁知南终于感觉自己被包裹起来,可以跟外界隔绝,顿时安心许多。
此刻的她真的不想要外界的任何东西,连关心都不想要。直到被带到休息室,坐在沙发上,她依然瑟缩恐慌,将自己关闭着。
赵界祁明白不能这么下去,经历生死攸关的事后需要心理疏导,他吩咐助理赶紧联系心理医生过来。
其实这个时候非常需要家人的陪伴,可仔细想想,不论是出轨的丈夫还是总想着利益的娘家人,没有一个是合适的。
邵助理给郁知南倒了杯热水,郁知南有伸出手拿杯子,可她的手在发抖,拿不住杯子。她瞬间心烦,收回手,整个人又蜷缩了回去。
赵界祁见状皱起眉头,他思忖片刻,让邵助理先退到一旁,自己上前蹲在郁知南身边:“没事的,你现在非常安全,不会再有危险,不用害怕。”
郁知南抬眸看了一眼赵界祁,但只有一眼,她继续垂着脑袋,整个人恹恹的。
“你放心,所有事我都会处理好,你不需要再面对其他人,不论是警察还是……家里人,都不需要。”赵界祁的声音温柔而沉稳,“什么都不要想,你可以好好休息。”
郁知南没有回应,但眉心动了动。
“你愿意喝水吧?”赵界祁说着拿起水杯,缓缓递到郁知南面前,“我帮你,慢慢来,喝点热水会舒服些。”
郁知南看着水杯,犹疑片刻,抬起颤抖的双手,捧住水杯。赵界祁没有放手,她在对方的帮助下,慢慢喝了两口热水。
见郁知南喝了水,赵界祁松了口气,他将水杯放回桌上,然后准备继续跟对方说说话。这个时候对方需要有人陪着说话,千万不能让其回忆刚才可怕的情况。
不过赵界祁开口前,邵助理收到了消息,便先轻声汇报:“赵先生,心理医生预计半个小时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