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按照妹妹求儿的委托请假回了一趟家,带着小芳家孝和两袋面粉。
她到家的时候看到了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崭新高大的三层砖房都惊呆了,感叹道,“修这么好啊。”
不止房子修好了,地坝也给铺了层泥石变好了,跟原来的土地坝可以说两模两样,就是那个小灶屋和茅房还是那副旧的老的惨的样子。
她叹了一声又一声,想进房的时候才现大门是关着的,她拍着门,叫着,“妈,妈。”
没人应她,她就一直拍个不停叫个不停,手拍的有点痛了,终于听到了人声,“别拍了,来了。”
新黄色的木门打开了,她看到了满脸不高兴的弟弟张涛,顿了下,“额……你在家啊。”又推着家孝,“叫舅舅。”
家孝乖巧地叫了声,“舅舅。”
他轻声地应了下,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她回道,“我回来看看妈啊,妈人呢?”
“他们还在坡上,不知道在搞什么。”
“哦……这天还挺热的……”她想进门,推着家孝往门里走,然后又佯装去追的样子,“哎,你人别乱跑啊。”
她成功地进了房,小芳则还是在门口低头站着。
她在房里环顾着四周,正墙上那摆了个长木桌,上面放了两个温水壶,一个红色,一个黑色,三四个公鸡瓷碗,两个手提篮子,一个黄色油罐盆,她猜里面装的是茶叶,因为她闻到了茶叶味儿,桌底下放了个烧水锅,旁边有个木制洗脸架,共有三层,都放着盆,上两层是土红色塑料盆,底一层是深木色木盆,架上放着红白黄三种颜色的帕子。
左面墙壁那贴着还算新的日历,日历旁定着钉子,上面挂着个军绿色大布袋,里面鼓着的,明显装了东西,还有张四方形的木桌,上面还有着竹编菜罩,两把蒲扇,她想应该就是饭桌了,每面都放着一条长木凳,旁边有四个小木凳子。
右面墙那东西有些多,锄头铲子扁担筛子等农具,三个挂着镰刀的背篓,立着的大木盆,好多的脏鞋子,不管是胶鞋棉鞋牛筋拖鞋,全看着脏。
她看了一圈后,心再次感叹到和从前比真是好的多的多,总算是像人住的了,而不是像狗窝猪圈了,眼神扫到张涛的时候,有些尴尬地,“额……妈啥时候回来啊?她在哪个坡?我去找她吧。”
他不耐烦地,“我不知道,我又不上坡。”
“哦……那我就等等吧……”她去坐在个小凳子上,抱着家孝,找着话,“你人啥时候回来的啊?你不是和大江在外面打工嘛,他人也回来了?”
他的脸明显露着气了,“他没回,就我,就这些天。”朝她质问地,“你回来是不是有事啊?”
他心里不爽自家的姐姐不像别人家的姐姐能帮助扶持弟弟,她们不行,三姐还给家里搞出了大祸端,这个大姐回家就是有事的。
她应付地,“没,都说是来看下妈的。”
他哼道,“别来骗我了,你没事你会回来?”
她没底气地,“这……我家啊……”
“你家?这大江的房子。”
“那妈和爸还住这嘛,他们住哪,那哪就是家啊。”
他落了下风,“算了,不跟你争了,我上楼了。”
她见他上了楼后,就起身去看了看厨房,杂物房,厕所,还有个不知道啥屋子,放了很多的坛子和三个放在长条凳上的木盆。
她还想上楼看的时候,六梅大安回来了,她听见了吵闹的熟悉的声音,就赶忙出门迎接,笑着脸叫道,“妈,爸。”
六梅在前,背着背篓,大安在后,扛着锄头,他们没有应她,依旧在吵架。
大安在抱怨这么热的天被叫出去挖土豆,六梅在吼别人家里有钱的都还在种粮食种菜,偏偏自己家啥都不想干,啥都想用钱买,不知道挣,就知道花。
她劝了下,“妈,你别吼,别把嗓子吼坏了。”
大安这回见到她人了,呛着话,“你妈就是哪天成哑巴了,也会是个讨人嫌的哑巴。”
六梅气叫道,“你是最讨人嫌的,你是骗子,你是坏种,让你们走你们也不走,觉得我嫌你们就走!”
“我一辈子住在这里我走哪里去?我哪里都不去,我死都要死到这里。”
“那你现在就死。”
“我不死,你没死我不死,我再怎样都要死在你后面。”
“你想的美,做梦,你会比我先死。”
“你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