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泄露情绪,叫这老太监看出端倪。
“来人。”福顺眯着眼,“取冰水来。”
就如福顺所说,诏狱最不缺的就是刑讯逼的手段,福顺吩咐下去之后,不消片刻,便有狱卒提了一桶冰水过来。
福顺眼望着宋听,示意道:“大人是想亲自动手,还是交给奴才来?”
宋听冷硬着一张脸。
福顺再次眯了眯眼:“大人尊贵,还是奴才来吧。”
“咳咳咳……咳咳……”
楚淮序在剧痛中醒来,睁眼看见的就是两张令人生恶的脸。
他想开口,却忘了自己下巴已经被宋听卸了,根本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冷冷地、满含怨毒地盯着宋听。
“大人您看,这不是已经醒了吗?”福顺将手里的木桶放下来,笑眯眯地看向宋听,“要不就开始吧?”
楚淮序还是不知道两人想做什么,只眼睁睁看着宋听朝自己走过来,然后停在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极近,几乎只隔着半臂。
宋听抬起胳膊,将掌心中一枚黑色的药丸塞进了他口中,然后掌心一用力,将他下巴复归到原位。
不等楚淮序有所反应,便逼迫着他将那颗药吞下去。
“吃下去,对你好。”
但楚淮序根本不是能够任人拿捏的性格,宋听越这样说,他便越不愿依着对方。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他将那枚已经快卡进喉咙里的药丸吐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宋听面色煞白。掌心之中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行了。”
旁边的福顺已经等的不耐烦,迅疾将一个布团塞进楚淮序嘴里。
“既然小贵人不领情,大人便不要勉强了,左右晕过去也还是能叫醒的。”
刑房幽暗,一时之间竟找不到那枚药丸落到了何处。
宋听的目光盯着虚空停了许久,继而扭过头,望了一眼福顺。
后者仍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比这诏狱中的任何人都像鬼。
有那么一个瞬间,宋听心底甚至冒出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
他想他或许真的可以杀了福顺,再杀了这里的狱卒,然后带着楚淮序逃出去。
但那真的只是很短的一瞬,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因为他心里十分清楚,他们或许可以从这里逃出去,但章炳之那老东西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天罗地网。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依着楚淮序如今的身体,必然吃不消那样的逃亡。
而且楚淮序也不见得愿意跟他走,到时候他们一样会被抓回来。
这件事,不能冲动为之。
宋听攥了攥手指,从怀中摸出一把轻盈如柳叶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