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刺骨的寒冷,云睿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不住打颤,那原本精致如画的眉头紧紧蹙起,他失去血色的唇微微张开,虚弱无力的低声痛吟,如同破碎的音符,时而从那苍白的唇间溢出两声。整个人显得如此脆弱无助,令人心疼到心碎。华宇煊望着怀中的人儿,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疼得险些闷哼出声。
华宇煊强忍着心中的剧痛,迅速从自己里衣的衣角上,用力撕下一条布。他的动作因为焦急而略显慌乱,但眼神却无比专注,仿佛此刻世间万物都已不再重要,唯有眼前云睿渊的伤口才是他的全部。他用这条布,简单而又急切地为云睿渊的伤口进行包扎。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扯下自己的大氅,轻轻搂着云睿渊,艰难地站了起来。
华宇煊微微矮身,小心翼翼地将云睿渊伏在自己背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弄疼怀中的人儿。接着,他把大氅紧紧裹在云睿渊身上,再费力地将大氅两边拽到自己身前,用力死死地打了个结。
为首之人和他那几名侥幸存活的手下,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华宇煊的一举一动。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眼前场景的震惊,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最后,他们看到华宇煊缓缓伸出手,握住深深插入树干中的软剑,用力一拔,剑身带着寒光出鞘。华宇煊将剑尖直指他们的老大,双眼通红,好似燃烧着无尽的怒火,从牙缝中一字一顿地挤出几个字:“你敢伤他,找死!”
随着这几个字出口,一股顶级武林高手外散的真气威压,如汹涌的浪涛般扑面而来。众人终于真切地见识到了宗师级高手的恐怖。尽管华宇煊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强行压制住了体内的药效,但经过如此长时间的激烈打斗,药力终究还是开始了反扑,而且被压制后的药力反扑上来,其药效更是成倍增长。
头目眼睁睁看着自己仅剩的几名手下,在华宇煊的剑下纷纷倒地。而华宇煊为了保持清醒,不被药力侵蚀,竟然做出了令人震惊的举动——他用手中的软剑,在自己左手手掌上,狠狠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在随后两人的打斗中,头目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然不顾一切,一招一式竟全然冲着华宇煊背上的云睿渊而去。
华宇煊怎能让他得逞,他将手中软剑舞得密不透风,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云睿渊护在身后。华宇煊敏锐地抓住头目招式中的一处空门,脚尖轻点地面,背着云睿渊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个凌空翻身,瞬间跃到了头目身后。头目刚要回身,就感觉胸口一阵冰凉,有一股寒意直透心肺。他缓缓垂下头,只见华宇煊的那把软剑,已经从背后无情地穿透了他的身躯。
鲜红的血,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宝剑的血槽,迅速流向剑尖,然后滴滴哒哒地落在地上,在黑暗中溅起一朵朵血花。随着软剑被猛地抽回,头目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地倒在地上。
他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华宇煊的身体,因药力的反噬和体力的耗尽,站立不住,单膝缓缓跪了下去。他看见华宇煊抬手,抹了一把飞溅在脸上的血迹,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还看见,有鲜血从华宇煊的口中狂喷而出,如同红色的喷泉。最后,他看见华宇煊沾着血的唇,在缓慢而艰难地开合。虽然他已经听不到华宇煊在说什么,但从那两片唇瓣的翕动中,他看明白了口型——华宇煊说的是“找!死!”。
头目至死都未能闭上眼睛,他睁着那双已经逐渐涣散的双眼,死死瞪视着华宇煊。在他心中,始终无法理解,一个即便再美,也不过是被废了皇子身份的娈宠,华宇煊为何要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
华宇煊接连呕出几大口鲜血,身体发软得如同面条,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站起身来。他手中的软剑,在这种情形下根本无法借力。无奈之下,华宇煊只能将软剑缓缓缠回腰间,然后伸手颤抖着捡起旁侧的一把长刀。他用刀尖杵地,咬紧牙关,几经挣扎,才慢慢地撑起了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此时,天空已经开始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打在脸上,带来一丝冰冷的刺痛。华宇煊深知,他必须尽快给云睿渊找个能避雨的地方。怀中的人儿本就一直在病中,身体虚弱不堪,如若再受了凉,病情恐怕会更加严重,后果不堪设想。
华宇煊拖着沉重的身躯,用刀当作拐杖,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着不远处的一棵粗壮大树走去。那棵树看起来枝叶繁茂,应该可以为他们遮挡住这恼人的雨势。
终于,华宇煊抵着树干,无力地丢开了手中的长刀。他颤抖着双手,将身前大氅的结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云睿渊放了下来。此刻的华宇煊,已然虚弱得靠不住树干,他缓缓滑坐在地,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不忘细心地将大氅给云睿渊裹紧,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温柔与怜惜,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冷风钻进去。
华宇煊将人儿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对方。他微微探头,在云睿渊唯一露在外面的小脸上,轻轻印上一吻,那吻中饱含着无尽的心疼与爱意。
朦胧间,华宇煊似是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玄夜和无垠焦急呼喊“主子”的声音。他知道,他的人终于赶回来了。吊着华宇煊的那口气,终于被他缓缓吐了出来,仿佛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找到了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