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想办法,弄到他们使用的工具,哪怕只是一把铲子,一截绳子。”
“我还要你,”江寻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卫青的腰间,“借你的刀,去豁口那里,给我撬一块石头下来。”
“要那块,被醋泡过的石头。”
卫青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他懂了。
江寻这是要他,用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去撕开林锐那张伪善的面具,去拿到最直接的物证!
“好!”卫青一拍大腿,兴奋得在房里来回踱步,“这法子好!老子喜欢!”
他看着床上那个运筹帷幄的江寻,忽然觉得,这酸丁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可这脑子里的弯弯绕绕,比他娘的十八般兵器加起来都厉害。
“卫青。”
江寻忽然又叫了他一声。
“嗯?”
“演戏,要做全套。”江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现在身上,没有酒气。”
卫青一愣,随即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壶剩下的冷茶,仰头就灌。
灌完,他用手背抹了把嘴,大步朝门口走去。
“等着!”
他扔下两个字,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一个时辰后,府衙前堂,酒气冲天。
卫青果然大宴宾客,觥筹交错间,他的咆哮声和摔碗声,隔着半个院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卧房内,江寻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拿起那碟剩下的冰糖山楂,捻起一颗,放进嘴里。
那股尖锐的酸,和包裹在外面的那层甜,在舌尖上化开。
刺激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疯了!他竟用刀尖给死对头递证据!
子时,渝州府衙前堂,酒坛碎裂的脆响划破夜空。
卫青一脚踩在翻倒的酒案上,赤红着双眼,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
他手里拎着个空酒坛,浓烈的酒气从他身上蒸腾开来。
“林锐!”
“一个涂脂抹粉的小白脸,也配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
怒吼声撞在梁柱上,嗡嗡作响。
堂下,他手底下的副将参领们,个个喝得满脸通红,东倒西歪地跟着咆哮。
“将军说得对!那姓林的算个什么东西!”
“咱们在北境用命换功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喝茶听曲儿呢!”
李虎演得最为卖力,抱着一根冰冷的柱子,哭天抢地。
“将军啊!兄弟们心里憋屈!脸都被人踩进泥里了!”
“憋屈?”
卫青“砰”地一声将酒坛砸在地上,碎片炸开。
“老子他娘的更憋屈!”
他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狠狠一挥,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