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一只手死死按着江寻的后颈,不让他抬起分毫,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身侧的佩刀。
他透过车帘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战况。
“将军!”李虎的声音传来,带着剧烈的喘息,“对方人不多,大概二十来个,都是硬茬子!像是死士!”
江寻被压得动弹不得,胸口憋闷,却出奇的冷静。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呼喊。
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盯着那些钉在车壁上的箭矢。
箭杆通体漆黑,没有尾羽,箭头呈三棱形,是军中才会用的破甲箭。
“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江寻的声音,被压在卫青身下,显得有些沉闷,却字字清晰,仿佛金石落地。
卫青一愣,低头看他。
“什么?”
“他们的目标,是囚车。”江寻的视线,转向马车后方,“这些箭,射的都是马。他们想让车队停下,然后……杀人灭口。”
杀林锐!
卫青瞬间明白了。
他妈的,东宫的人,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李虎!”卫青朝着外面吼道,声如惊雷,“别恋战!分一队人,去护住囚车!剩下的人,给老子杀出一条血路来!”
“是!”
卫青吼完,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江寻的脸色,因为缺氧和被压迫,透着一股病态的潮红。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有半分恐惧,只有纯粹的,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分析。
“不能让他们得手。”江寻说,“林锐,必须活着到京城。”
“废话!”卫青骂了一句。
他看着江寻那双眼睛,心里那股烦躁,又一次涌了上来。
这酸丁,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还全是这些弯弯绕绕。
他就不怕死吗?
外面的厮杀声,愈发激烈。
马车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摇晃得几乎要散架。
一支流矢,撕开厚重的车帘,带着尖啸,直直射向江寻的方向。
卫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翻身,将江寻的身体,更紧地护在了自己和车壁之间。
“噗!”
箭头没入木头的声音,沉闷得令人心悸。
那支箭,就擦着卫青的后腰,深深钉在了他身侧的车板上,距离他的血肉,不过毫厘。
江寻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卫-青的胸膛,像一面滚烫的铁墙,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那强健有力的心跳,隔着几层衣料,一下,一下,沉稳地,撞击着他的感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他甚至能闻到,卫青发间,那股被风吹散的,淡淡的皂角香。
“怕了?”
卫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江寻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了眼。
怕?
他这辈子,早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了。
他只是觉得……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