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殿下听好。”江寻完全无视了卫青的怒火,“他劈第一刀,你往左闪。第二刀,低头滚过去。第三刀,瞄准他的右肋捅进去。”
“不用多大力气,木剑抵上,就算你赢。”
周子佑的眼睛彻底亮了,像被点燃的星子。
卫青磨了磨后槽牙,指着江寻,气得说不出话。
“你成心的。”
“臣是太傅,教的是谋略。”江寻施施然退回廊下,重新端起茶碗,“开始吧。”
战局再开。
周子佑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狼,咬着牙冲了上去。
第一刀,往左!
第二刀,滚地!
第三刀!
木剑的尖端,精准无比地顶在了卫青的右肋上。
全场死寂。
卫青低头,看着那截抵在自己肋骨上的木头,又看看那个满脸灰土、鼻涕还挂在嘴角的太子。
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算你过。”
周子佑扔下木剑,用尽全身力气仰天大吼。
“本宫赢了——!”
那声音,带着哭腔,却响彻了整个同德居。
当晚,书房。
江寻在批阅周子佑的结业策论,卫青在对面磨墨,磨得心不在焉。
“太子结业后,我们做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江寻的笔尖一顿。
“陛下已经赐了匾额,算是给朝堂定了性。”他写完最后一行批注,才缓缓开口,“但总有人不这么想。”
“谁?崔正源?”
“嗯。”江寻将一份折子推到他面前,“新任的左都御史,前日上本,参你我‘恃功骄横,挟私结营’。”
“放屁!”
“朝堂之上,不兴说这个。”
“那换个词,胡说八道!”卫青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笔架乱晃,“我哪里骄横了?”
“你昨日当着三品以上官员的面,说兵部尚书的提案,‘跟擦屁股纸差不多’。”
卫青的嘴张了张,又悻悻地闭上。
“……那他写得确实不好。”
江寻站起身,走到他身侧,将另一份自己拟好的奏表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写的,明日你我联名递上去。”
卫青只扫了两眼,脸色就变了。
“辞去太傅太保之职?”
“太子已经结业,我们再占着位子,就是给崔正源递刀子。”江寻按住他又要拍桌子的手,声音很轻,“辞了这个,换一个。”
“换什么?”
“你继续做你的镇国太尉,我去国子监,修《大周会典》。”
卫青沉默了。
国子监是清水衙门,修书更是个能干到老死的闲差。江寻这是要把自己从权力中枢,彻底剥离出去。
“委屈你了。”卫青的声音闷得像塞了团棉花。
“不委屈。”
江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烛火映着他清瘦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