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愣神之际,手机那边传来了一个男生的音色,“洅佔,还不回去睡觉?挺晚的了,”那声音慵懒,叫的有些黏糊,莫名让人觉得亲昵。
秦洅佔抬起头,看着陈才拿着湿衣服过来,知道是自己在阳台视频挡了别人晾衣服的道儿了,他往旁边挪了挪,陈才的半边身子进入了摄像头,周钚孚看到了男生的影子。
自从陈才知道秦洅佔已经明白了他们的那点事儿,小男生就一直有些娇羞,见到秦洅佔就容易脸红,秦洅佔也没笑他,只是如往常一般相处着。
伴随着那句亲昵的话,周钚孚看着娇嫩的人,虽然知道秦洅佔不是同性恋,但心里还是发堵。
他抓不到这个人,所以那边发生什么他都不知道。
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洅佔会不会也跟这舍友像在训练基地的时候跟自己一样好,会撒娇会无理取闹。
他偏开了头,眼底压抑着那些暴风雨般的戾气。
他清楚自己对秦洅佔的占有欲越来越重,也知道自己不应该那样。
可是控制不住。
“周钚孚?”那边的人轻轻叫他,很柔,像是安抚一般,如一根羽毛缓缓扫在心尖,语气轻灵,他俏皮的再次拖长的尾音,“周大队长~”
周钚孚指尖发麻,睫毛狠狠一颤。
自从窗户纸捅破之后,秦洅佔就没有这么叫过他了。
“我告诉你个秘密吧,你别告诉别人昂。”秦洅佔跟哄小孩儿一样,身后是朦胧的月光,眼底稀碎的亮着,“刚刚那个是我舍友,我有两个舍友,他们是一对。”
周钚孚短暂的懵了一下,然后把头转了过来,重新看向屏幕,“你不用跟我解释。”他嗓音发哑,像是青春期犯拧的孩子,明明委屈着却装作没事。
看的秦洅佔心里一阵阵酸疼。
“用的,开心点。”他说,“我不常哄人,所以给我个面子,开心点吧,不开心就直说也行,想说什么都可以,别自己憋着。”
周钚孚感觉自己都不会喘气了,在屏幕那边僵持着,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馋蜜罐的蜜蜂,用了千万力都推不倒的蜜罐自己摔下桌子,一时间甜味充斥着鼻腔。
腻得慌。
他漆黑无比的双眼探不到底,暗流疯狂涌动,血液在身体里乱窜,加快跳动的心脏和脉搏在对体内同样膨胀的细胞无声喧嚣,“我不想误会。”
“嗯,”秦洅佔轻哼,“等我去找你吧。”
一场暴雨卷走了所有的燥意,所有人都开始换上了秋装,秦洅佔这天上完了课就穿着衣服走了。
走之前他给程舟发了个消息,“晚上不回来了,宿管来了你就说我们教练知道。”
程舟:?
今天是周二,现在下午五点,他拿上了礼物,背着一个包,出了校门。
打车过去大概两个多小时,提上蛋糕差不多能赶上那人晚训结束。
他和郭力的对抗定在了后天,秦洅佔今天缩过去就没打算回来,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小金牌了,还有周钚孚。
这件事他没告诉周钚孚,连盛电动他们也没告诉,没人知道他跑过来。
他给程舟和夏意守打了招呼,翘了明天的课和训练,走出来的时候心里坦坦荡荡,甚至还有些激动。
打上车之后秦洅佔睡了一觉,为了后天的资格赛,这两天他简直是玩命练,运动量跟在国家队差不多,这么一折腾,简直疲惫不堪。
路上没堵车,一切都很顺利,秦洅佔去蛋糕房拎上蛋糕进入基地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训练基地不管人员进出,秦洅佔顺利的摸到了跆拳道队训练楼下。
都去训练了,现在这栋楼里很空,只剩下看门大爷听着曲儿,悠闲自在的翘着二郎腿一边哼哼,秦洅佔走过去把一兜儿面包放下,“好久不见啊大爷。”
大爷睁开眼睛,看见秦洅佔咧嘴一笑,“你咋回来了?”
“回来看人,”他把面包往前推,“封口费啊,可好吃了,您尝尝。”
“臭小子。”大爷骂他,秦洅佔转过身就往楼上跑。
原本自己那间房应该已经清除指纹密码了,秦洅佔又不可能在楼道待着,他如进自己家门一般打开周钚孚的宿舍门,走了进去。
小金牌在自己窝里睡得甘甜。
这个房间跟自己走时候一样井然有序,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秦洅佔把蛋糕放进冰箱,把灯关上,快八点了,他打算再等半个小时,把人等回来,然后给他一个惊喜。
没人不乐意接受祝福,周钚孚要是不乐意凑热闹,那就他们两个过,二打头的人生,是一个新的开始。
上辈子自己二十岁生日还搞了个聚会呢。
他也想给周钚孚留下点记忆节点,至少往后回想的时候别都是一片冷清。
他打开了自己提前买的小型投影仪,摆在合适的位置,白色的墙面上被映出了一个五颜六色的“happybirthday”七扭八歪的,看着喜庆,下一行还有一个“生日快乐”和一顶黄色的生日帽搭配着周边无数的小碎花。
对于小学生有点幼稚了,但对于二十出头的刚刚好。
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秦洅佔就浮现了一种久违的怀旧感,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心很踏实,像是有了归处,身体里的每一颗细胞都是舒坦的,随便往后靠都是柔软的云层,摔到哪里都不会疼。
这间屋子里满满都是周钚孚的气息,干净,利落,伴随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尤其是在他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椅子还待在阳台的时候,心里瞬间就变得满满涨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