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钚孚攥住他的手,妥协,“怎么说都会得你一巴掌,算了,睡吧。”
秦洅佔哼哼两声,理直气壮的把周钚孚的胳膊扯出来当枕头,继续睡了过去,霸道又舒服的睡了一个回笼觉。
醒了之后秦洅佔跟着周钚孚把中午饭吃了,然后收拾着行李。
秦少爷又从书包里摔出一件短袖,“不带!顶多再有三四天就住过来了,带回去还得带回来!”
然后又把道服道带扔出来,“不带!就这么两天了估计训不了练,白女士得把我捆家里哭!”
“嗯?”周钚孚一边任劳任怨的把秦洅佔扔出来的衣服重新叠好放进自己的衣柜里,一边发出一声疑问。
秦洅佔叹了口气,“想想需要家长签字我就烦,我当野崽子当了半辈子,现在反倒得被‘父母’抑制住脚步。”他这人一焦躁起来就满脸不耐烦,浑身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谁过来都能给一闷棍撒气用。
顺便嘴也开始没把门,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周钚孚:“……”他眸中如墨般散开,深渊般让人探不到思绪,反而如黑色吸洞般紧紧抓着秦洅佔的眼睛。
“我……”秦洅佔干巴巴的想解释什么,心虚的眼神直躲,“我就之前,那半辈子,”他抿抿嘴唇,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跟死鱼似的一瘫,自暴自弃,“反正他妈的就之前那德行了,谁也管不着我,现在可倒好,操!”他这一摊牌,反倒显得更横,那一身匪劲儿跟小混混别无二致,可秦洅佔那张精致的脸却又没有半分“小混混”的样子。
像是极度嚣张翻滚的海浪当中涌进一股平静的清流,周钚孚偏过头,眼神直白的看进秦洅佔的眼睛。
那目光直晃晃的在探进了秦洅佔的眸底,带着些无奈的同时意思也很明显。
我信你个鬼。
秦洅佔:……
他没想过瞒周钚孚这件事,就像是暂时不去找沈觉一样,但迟早周钚孚和沈觉都得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一个是挂念的教练,一个是他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这个“一直”没有一个笼统的时间观念,只是他在哪里,周钚孚就能陪在身边,那样就是满足的。
“要是他们不同意,你就不来了吗?”周钚孚站起来,俯下身问他,距离蓦然接近,秦洅佔目光不偏不倚的撞进那带有危险的侵略性的眸中,如夜中西湖一般,他最怕溺水。
可现如今偏偏沉溺其中,那温热的水包裹住他的肺,漫过心脏,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不可自拔的浓雾中,被吞噬。
秦洅佔嗓子发紧,脉搏跳得过于快速,他怔愣的摇摇头,“不啊,你还在这儿呢。”
周钚孚像是松了力,虚压在他身上,凑近秦洅佔的脖颈处嗅了会儿,像是猛兽在确认猎物的身上是否沾染了其它的味道,圈地盘一般,而后才低声笑起来。
笑的秦洅佔颈间一通酥麻,周钚孚甚少这样笑的不遮不掩,他有些羞恼,又觉得愉悦。
周钚孚在送秦洅佔上车的时候还想绕过去小卖部给人买点吃的,让秦洅佔给拦住了,“上次你买的那一堆还没吃完呢,给盒薄荷糖就完了。”
压下眼底诧异,如秦洅佔预料之中那般,周钚孚从兜中掏出一瓶薄荷糖,冰凉的瓷罐已经被周钚孚那双手掌捂得温热。
同意书
秋意随着枫叶滚来时已带着些凉意,树叶被卷起柔柔落于林间小道,枯枝越来越多,秦洅佔站在道路尽头,冲周钚孚摆摆手,“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做一顿话梅排骨。”
“行。”周钚孚说。
“到家我给你打电话,记得给我看小金牌!”车来了,秦洅佔打开了出租车门,仍是意犹未尽的回过头说。
又是一阵秋风,秦洅佔总是不好好穿衣服,里面那一件略大的薄毛衣是周钚孚的,于是外套总是敞着怀,那灵巧的凉气便随着脖颈钻进衣服了,冰的秦洅佔一个哆嗦。
周钚孚看不过去,这人也不能说不爱干净,却总是邋里邋遢的,他走过去把秦洅佔的外套拉链拉好,将将要退开的时候,秦洅佔又发话了。
“过两天我在过来你有想要的礼物吗?”秦洅佔问。
不知道为什么,秦洅佔总是喜欢送他礼物,但周钚孚又不太缺什么,任由秦洅佔随心所欲便好。
他摇摇头,“随意。”
秦洅佔一笑便露出了那一排小巧精致的白皙牙齿,他的笑容总是带着些青春里那股子狂劲儿,不太惹人厌,只是很嚣张,又野又不羁,披着很乖的皮,骨子里却是那个不可一世对什么都不上心的狂傲少年。
又是一阵风卷起来,比往常大了一些,秦洅佔那颗小虎牙像是嗑在了周钚孚心里。
少年也并非任何事都不上心。
他笑的俏皮而认真,像是第一次跟着周钚孚回宿舍时蹭饭的那一天,那时两人还不冷不热,酷暑炎夏。
如今笑容未改,初心已变,秋风萧瑟。
秦洅佔依旧是那股吊儿郎当的样儿,眼底却又格外深邃认真,他动动唇,轻飘飘的几个字荡进了周钚孚心里,像是撞上了最古老的那口钟。
“那下次来的时候赐你一个男朋友吧。”秦洅佔笑着钻进车里,颇有些皮完就溜的意思,留周钚孚一人埋在车尾气里久久缓不过神。
那口钟的威力太大,震得他半响回神,脑子里,心里,都是秦洅佔那句不知是否可以当真的话。
许久周钚孚才叹了口气,眸中带着些迷茫,他知道兴许秦洅佔也有些喜欢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可现如今却又怕往后真的在一起了,那个人会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