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钚孚垂眸,揣在衣服兜里的手握着那毛茸茸的盒子出了不少汗,好像心理素质再强的人遇上这个场合还是会不自觉地紧张,他眼底深邃,像是站在山巅往下望却触不到底的阔海。
“就在这里。”他嗓音微哑,拿出了那个酒红色就差被攥的变了形的盒子。
愿冬天永远伴有暖阳,愿落日永远象征希望,愿黑夜永远繁星闪烁,愿明天永远不负努力和青春,愿你的未来光明流淌,就算是孤身也能闯出一片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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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奥运后续
盛电动没比秦洅佔好到哪去,那才是实实在在的一场苦战,对方不仅玩的脏,恶劣还恶心人,盛电动的腿磕的青紫一片,下了场都是一瘸一拐的,最后戴上银牌。
秦洅佔上去说了两句,然后就让他自己调整状态,他有自知之明,他要是拿个第二然后一个冠军在眼前晃悠心里也不会舒坦。
夏璐飞最后也是挺到了第四名,遗憾错失前三。
第二天是陈锋周钚孚和花末的主场。
第一个上场的是周钚孚。
他的戒指没有送出去,在兜里的时候被秦洅佔摁住了,连带着他的手都被扣在了秦洅佔的手心里,那人抬着头对他说,“明天打完吧,然后再戴到我手上。”
周钚孚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明明他们都很忙碌,秦洅佔刚拿下冠军甚至休息不了就要继续盯检录给接下来比赛的队员热身,两个人的额头上都有汗,秦洅佔凑过去挠了挠他的掌心,“好不好?”话说的太软,周钚孚总觉得他在撒娇。
“好。”周钚孚说。
其实上了场之后周钚孚的脑袋里很空,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许是打国际赛打了很多,心理素质太过良好,任何一个人站在赛场上都是拼了命的去拿那个冠军。
周钚孚却并不会给人那种感觉,他太淡然了,就像是冠军已经在他手里,再说的狂一点,冠军本来就是他的。
秦洅佔坐在观众席上,拿着昨天周钚孚拿起来的喇叭喊了回去,那人回头看他的眼神里还带笑。
周钚孚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里极其显眼,他身材挺拔,像是一只屹立在高山上的树,不垂不朽,烈日暴晒大雨浇打都不足为惧,站在那里就镇住了气场,这个公斤级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华人的存在。
他的出现好像只是为了把自己曾经那场没有得到的金牌理所应当的拿走。
周钚孚踢出的腿像是在狂风骤雨中甩出去的利刃,刀刀见血,每一次的击打都足以造成重心晃动,他像是在深夜里高高卷起的海浪,覆盖上来,压的人喘不过气,没有人能在他的腿下逃走,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到了一般人达不到的强度。
在曾经的无数个看不见光芒的黑暗中,一个个巴掌落在了周妈妈的身上,四年级却已经长到了一米六四的周钚孚努力的踮起脚将妈妈护在怀里,于是男人的棍棒落在了自己的背上,周钚孚不敢哼出声,他疼的厉害了就死死咬着牙,他知道只要自己表达出一点点疼的痕迹,这个父亲的脸上都会露出恶心的得意,然后打的更带劲。
于是慢慢的,周钚孚的脸上不会再有任何情绪,小小年纪眸中却都是阴霾,身上不自觉地镀上了一层戾气,没有小朋友愿意去靠近他,周钚孚无措着,无奈的接受自己一个人。
练了跆拳道以后他像是给这个漫长到看不到边际的黑夜撕开了一道裂口,他看到那束温柔和吝啬的丝丝月光。
于是拼了命的练,发了疯的练,他想要学一身本领,不想再让母亲抱着哭泣,不想自己和母亲的身上都是青紫,每天过的战战兢兢。
后来出了变故时,周钚孚已经打出了不少成绩,被国家队教练看上了,等到棍儿过去逮人的时候小道馆都空了。
费了千辛万苦将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周钚孚拎回去,上午学文化课,下午晚上训练,可那个时候周钚孚看不进去东西,他知道只要练累了练好了,至少把他捡回来的教练还会满意。
毕竟没有家了,身边也没有别人了。
于是每个夜晚,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天的训练躺在宿舍聚餐喝酒打游戏的时候,周钚孚一个人在空旷的馆里对着脚靶无休止的踢,为什么速度比别人慢,为什么脚靶踢不响,如果不够强大,在乎的人就都会离开。
冬天的时候操场的风像是刀子一般往衣服里钻,周钚孚抬头看的时候只瞧见了一团雾气,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成为一个训练机器,打比赛,训练,学习,然后窝在宿舍里,能待多久就待多久,待到自己退役,没有盼头,没有情绪,只知道输赢。
他从不妄想看到光亮。
这一脚像是一把锤子凿中了对方的腹部,那一瞬间对手脸色煞白,周钚孚被头顶上天花板一闪而过的光芒刺了眼。
太亮了。
亮到模糊了那些夜里所有的无措和孤寂,抚平了他曾经的不安和委屈,于是对方倒地不起,裁判举起他的手,告诉所有人,“青,胜。”
他好不容易抓住的那个太阳能一样的小火球冲过来落进了他怀里,秦洅佔的声音比昨天自己拿冠军时还要激动,“冠军冠军我的大冠军!”他是真的很开心。
周边的所有人都在替他开心。
周钚孚摘下护头,甩了甩自己满脑门的汗,深邃的轮廓像是手一抖在白纸上划出一道锋利的线条,内敛的狂妄和帅气,把这个人一框,就是一幅绝美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