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陆骁把脸埋进冰冷的水流里。
他觉得自己疯了。
周五下午,雨又来了。
陆骁坐在中队值班室里,看着窗外渐密的雨丝。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和林叙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天前的。
他想发点什么。
“下雨了,带伞了吗?”
不行,太刻意。
“工地那边没事吧?”
不行,像没话找话。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桌上,屏幕朝下。眼不见为净。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值班电话响了,是附近的居民楼排水管堵塞。陆骁带着两个队员出警,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回中队的路上,雨更大了。
车子经过林叙事务所那条街时,陆骁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然后他看见了。
林叙站在大楼门口,没撑伞,正仰头看着倾泻的雨幕。
雨水被风吹得斜扫过来,打湿了他半边肩膀。
他手里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侧脸的线条在灰暗的天光里清晰而……孤单。
像个在雨里等船的人,而船不知道会不会来。
陆骁的心脏狠狠一抽。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打了把方向,车子靠边停下。降下车窗,雨水立刻扑进来。
“林叙!”
林叙转过头。看到他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上车!”陆骁喊道。
林叙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一阵潮湿的凉意。
“怎么不撑伞?”陆骁扯过毛巾递给他。
“伞在车里。”林叙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车送去保养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陆骁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今天他没开车,所以才会被困在这里。
而自己,差点就没来。
愧疚感像潮水般涌上来。
“抱歉,”陆骁听见自己说,“我该早点……”
“没事。”林叙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谢谢你过来。”
这话说得客气,客气到让陆骁心里发慌。
他发动车子,汇入车流。雨刮器规律地摆动,车内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和引擎声。
太安静了。
安静到陆骁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干,“这几天……怎么样?”
“还好。”林叙看着窗外,“工地进度正常。”
“那就好。”
又没话了。
陆骁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和林叙待在同一辆车里,是如此煎熬。
他想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想解释:我不是故意躲着你。
想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他解释了,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在躲。而为什么躲?他还没想清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