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耳朵竖得老高,留意着室友们任何一点翻身或呓语的动静。
路过猴子床铺时,那小子正好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吓得陆骁浑身一僵,定在原地足足三秒,直到确认对方只是无意识的动作,才继续他的潜行。
终于摸到了门边。
老旧的木质房门在寂静中发出任何一点声响都格外明显。
陆骁用最慢的速度、最轻的力道,一点点拧动门把手,推开一条刚好能侧身挤出去的缝隙,然后泥鳅一样滑了出去,再以同样的耐心将门轻轻掩回,直到听见锁舌归位的、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咔哒”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却又绷紧到了极致,等他终于置身于空旷安静的走廊时,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这才敢大口喘息,然后几乎是颤抖着划开接听,将手机紧紧贴到耳边,屏住了呼吸。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片沉静的空白,只有细微的、稳定的电流底噪,滋滋作响。这短暂的沉默却让陆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林叙的声音响了起来。
透过电波,有些许失真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打磨过,带着一种陆骁从未听过的、毫不掩饰的疲惫,低低地唤了一声:
“陆骁。”
就两个字。连名带姓。
可陆骁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酸胀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在。”他脱口而出,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紧绷,
“你怎么了?声音不对。是不是病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似乎极轻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几秒的停顿后,林叙的声音清晰了一些,但那份深重的倦意依旧挥之不去:“……没事。刚结束一个冗长的协调会。看到你的消息。”
“协调会?开到这么晚?”陆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的担忧快要溢出来,
“几点了?你吃过晚饭了吗?是不是又随便对付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本能的焦灼和关切。
林叙在电话那头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陆骁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几乎淹没在电流声里的气音。
像是笑,又像是无奈的叹息。
“吃了。”林叙的回答言简意赅,“盒饭。”
太会了,林叙的深夜来电
“盒饭?!”陆骁的音量不自觉拔高,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他立刻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不赞同丝毫未减,
“那能有什么营养?你胃本来就不好,上次发烧才刚好没多久,怎么能——”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猛然惊觉,自己此刻的语气、用词、乃至这份过度殷切的关心,都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甚至过命兄弟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