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季尧的血仆。
他要用自己的血,唤醒季尧,修复他损耗的本源力量。
哪怕缔结血契之后,他的生命会和季尧绑定,他会失去自由,甚至会缩短寿命,他也不在乎。
只要能救季尧,他什么都愿意做。
顾知礼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季尧,眼里充满了坚定。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唯一能救季尧的办法。
深夜里,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克劳德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顾知意也被送回了家,安全了。
卧室里,只有顾知礼和昏迷的季尧。
顾知礼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季尧冰凉的唇,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季尧,不管你醒过来之后,会不会怪我,我都要这么做。”
“我要救你。”
他抬起头,看着季尧苍白的脖颈,那里,是血族的血脉核心。
他闭上眼,做出了自己人生中,最疯狂,也最坚定的一个抉择。
他要敲开隔壁那扇,通往血族世界的,永夜的大门。
血拥?
顾知礼在床边守了整整两天两夜。
季尧依旧没有醒过来。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惨白得像透明的一样,身体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就算是盖着厚厚的被子,也暖不热。克劳德每天都会检查他的情况,脸色一天比一天凝重,每次都只是摇着头,说他的本源力量还在不断溃散,再这样下去,就算是醒过来,也会彻底变成一个废人,甚至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顾知礼听着这些话,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掉进了无尽的深渊里。
他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他按照季尧之前教他的,熬了补充气血的汤药,撬开季尧的嘴,一点点地喂进去,可根本没用,血族的身体,根本吸收不了人类的汤药。他守在季尧身边,一遍遍地跟他说话,给他讲他们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讲他有多喜欢他,讲他们以后要一起做的事,可季尧依旧闭着眼睛,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天晚上,克劳德出去处理塞德里克和卡文特家族的后续事宜,房子里只剩下顾知礼和昏迷的季尧。
顾知礼坐在床边,握着季尧冰凉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又很快被冰凉的皮肤吸收了。
“季尧,你醒醒好不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绝望,“你已经睡了两天了,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啊?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带着姐姐平安回来的吗?你不是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起过以后的日子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啊?”
“我知道你为了救大哥,受了很多苦,损耗了很多力量。可是你不能就这么睡下去啊。你看看我好不好?我在这里等你呢。”
“季尧,我好想你。你醒醒,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喊着季尧的名字,可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顾知礼看着他苍白的脸,脑子里那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他要和季尧缔结血契。
他要做季尧的血仆,用自己的血,唤醒他,修复他损耗的本源力量。
之前季尧跟他讲过血族的血契规则。血族和人类缔结血契,人类成为血族的血仆,将自己的血液献给血族,而血族,则会用血契的力量,护着自己的血仆,共享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甚至共享生命。
血契一旦缔结,就永远无法解除,除非其中一方死亡。血仆的生命,会和主人彻底绑定,主人生,血仆生,主人死,血仆死。同时,血仆的血液,会成为主人最本源的力量来源,能快速修复主人的伤势,补充损耗的本源力量。
季尧跟他说这些的时候,只是当做血族的常识,讲给他听,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缔结血契。季尧说过,血契对人类来说,是不公平的,是束缚,他不想让他失去自由,不想让他的生命,和自己这个活在黑夜里的血族,绑定在一起。
可顾知礼现在,不在乎这些了。
他不在乎什么束缚,不在乎什么自由,不在乎什么寿命长短。他只想要季尧醒过来,想要他好好的,想要他平平安安地陪在自己身边。
就算是永远做他的血仆,就算是生命和他绑定在一起,就算是要永远活在黑夜里,他也心甘情愿。
顾知礼深吸了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站起身,走出卧室,来到了季尧的书房。
季尧的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书,大多是关于血族历史和规则的古籍。他之前陪着季尧在这里看书的时候,季尧跟他说过,关于血契缔结的方法,就记录在最里面的那本,用兽皮装订的古籍里。
顾知礼走到书架前,踮起脚尖,拿下了那本厚厚的、封面已经磨损的兽皮古籍。
他抱着古籍,回到卧室,坐在床边,借着床头的灯光,一点点地翻看着,找到了关于血契缔结的那一页。
古籍上写着,血族与人类缔结血契,需要以血族的本命精血为引,以人类的心头血为媒,在月圆之夜,念动血族的古老咒语,完成初拥的仪式,将血族的血脉,注入人类的身体里,留下永恒的血仆印记,才能完成血契的缔结。
而且,缔结血契,必须是双方自愿,不能有丝毫的强迫,否则,血契不仅会缔结失败,还会反噬双方,让双方都魂飞魄散。
顾知礼看着古籍上的内容,手指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