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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他和季尧闹矛盾的事，他谁都没说，就连最亲近的姐姐，他也只字未提。苏然怎么会知道？还说得如此笃定？

苏然将他眼底的震惊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依旧温和，镜片后的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算计。他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我听你姐说的，她说你之前跟季教授走得特别近，几乎天天待在一起，可最近这段时间，再也没见你提起过他，也不见你们来往了。”

他顿了顿，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前几天我去你家找你姐，碰巧在楼下碰到了季教授，他脸色比你还差，整个人看着阴沉得很，我就猜，你们俩是不是闹了不愉快。”

顾知礼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指腹反复摩挲着光滑的杯壁，心底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苏然却没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劝诫：“知礼，不是哥多管闲事，你还是离那个季尧远一点吧。他这个人，不简单，心思太深，你太单纯了，根本玩不过他，早晚要吃亏的。”

这话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顾知礼的心湖上，激起层层涟漪。他猛地皱起眉头，心底的不舒服瞬间翻涌上来，季尧是他最敬重的教授，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即便两人闹了矛盾，他也容不得别人随意诋毁。

“苏然哥，你什么意思？”顾知礼的声音微微发紧，带着几分不解和抗拒，“季教授他……到底怎么了？”

“你不知道？”苏然故作惊讶地睁大双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看着顾知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知礼，哥是做投资的，圈子里人脉广，前段时间听说你和季尧走得近，我怕你吃亏，就特意托人去查了查他的底细。”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苏然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又凝重的意味，“他对外宣称的所有履历，全是假的。牛津大学金融学博士？剑桥大学终身访问学者？我托了英国的朋友去校方档案里查，根本就没有季尧这个人，连一丁点相关的记录都找不到。”

“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过往的求学经历，没有清晰的家庭背景，就连在学校登记的身份信息，都经不起推敲，全是假的。”

假的？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顾知礼的脑海里轰然炸开，震得他脑子一片空白。他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晃，温热的咖啡溅出来，落在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发麻，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看着苏然的脸，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季尧的身份是假的？履历是假的？所有光鲜亮丽的标签，全都是编造的？

那他到底是谁？

那个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学识渊博的季教授，那个在雨天里温柔为他撑伞、把他护在怀里的季尧，那个深夜里为他疗伤、眼底满是温柔的季尧，难道全都是假的？

苏然看着他震惊到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依旧装作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继续添油加醋：“不仅如此，我还查到，他的背景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手里牵扯着很多不干净的人和事，水深得很。”

“你跟他走得那么近，天天待在一起，实在太危险了。你姐天天为你提心吊胆，只是怕你不高兴，怕你觉得她多管闲事，才一直没敢跟你说。”

“知礼，听哥一句劝，离他远一点。”苏然伸手，轻轻拍了拍顾知礼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恳切”，“他不是你这个年纪、这个身份能接触的人，跟他走得太近，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顾知礼坐在原地，浑身僵硬，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耳边反复回荡着苏然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疑点，在这一刻瞬间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谜团，将他牢牢困在中央。

季尧那双偶尔会变成猩红的、诡异的眼睛；他手腕上永远摸不到的脉搏；他昼夜颠倒、从不按常理作息的习惯；他家里随处可见、价值连城却来路不明的古董文物；还有那天晚上，他突然失控的样子，那句伤人至极、冰冷决绝的话……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却又让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与恐慌。

顾知礼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寡淡，路上行人匆匆，车水马龙，一切都如常。可他的世界，却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想起季尧对着他温柔笑的样子，想起季尧耐心为他讲解难题的样子，想起季尧在他生病时寸步不离守着他的样子，又想起那双猩红的、陌生的眼睛，想起那些冰冷的花。

他突然发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人，自己满心依赖、悄悄喜欢的人，他竟然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

季尧到底是谁？

他接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些温柔，那些关心，到底是真的，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无尽的疑问像潮水般将他淹没，顾知礼坐在温暖的咖啡馆里，却觉得浑身冰冷，从心底蔓延出的寒意，冻得他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楼道里的对峙与追问

顾知礼浑浑噩噩地回了家，脑子里全是苏然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些关于季尧的、解不开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