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迩赶紧回复宁晏驰:【没早恋,是我误会了。不过,他刚刚因为违反校规串班,被纪检部的人罚写五百字检讨。】
【大哥:知道了。】
【他要是知道我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了你,会不会找我麻烦呀?】
舒迩还是有些担心。
设身处地想,要是她身边有个监视着自己一举一动的“告密者”,她肯定也会怒不可遏,不狠狠出一口恶气都难平心头的怒火。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群小弟。
【大哥:放心。】
简单两个字,舒迩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她对宁晏驰一直有种天然的信任感。
【谢谢大哥。】
宁晏驰没再多说,只让她好好听课。
舒迩将手机放好,一抬头就对上了郑嘉越探究的目光。
郑嘉越看她的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揣测,甚至还隐约带了点恨意和怨怼。
舒迩大概能猜到她在怨什么。
可笑,她还什么都没做呢,郑嘉越就已经难受成这样了。
若是让郑嘉越经历一遍林序南去世后她所过的生活,那她岂不是要当场崩溃。
“郑有娣。”舒迩小声叫着她以前的名字,好心提醒,“好好听课,我脸上又没答案。”
这是郑嘉越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阔别已久,让她深恶痛绝的名字。
皆出自同一人之口。
郑嘉越记忆里的舒迩不是这样的。
舒迩生得漂亮,待人真诚又仗义,懂得顾及旁人的自尊心。
记得有一次,初中同学拿名字取笑她,正巧被舒迩听到,她跟贺桉狠狠教训了那人一顿。
那是郑嘉越第一次收到霸凌者的道歉。也是那一次让她明白,原来受到欺负并非只能默默忍受,原来她的沉默才是别人肆无忌惮欺负她的底气。
“你这样有意思吗?”她忍不住问道。
“没意思。”
舒迩说的是实话。
林序南爱护他的每一个学生,要是知道她这般戳他学生的痛处,应该会不高兴吧。
可林序南死了。
他一直保护着的学生却成了帮凶。
“但这样能让你难受,看你难受我就高兴。”
只要能刺痛郑嘉越,舒迩不介意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郑嘉越神经质地扣弄着掌心软肉,再次变得焦躁不安,“舒迩,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林老师是自杀的,他不是我害死的!”
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在舒迩看来却比任何狰狞的面孔都要令人作呕。
“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啊,”舒迩歪头看她,眼底已然没了笑意,“你该不会是忘了‘郑嘉越’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吧?”
—
“郑有娣”这个名字跟了郑嘉越整整十五年。
直到上了高中,她才摆脱掉这个让她恶心到极致的名字。
林序南是郑嘉越高一的班主任。
暑假过半,窗外蝉鸣聒噪。
林序南拿到了新班级的学生名册,他习惯性地拿起名册,准备把那些生僻字圈出来,提前查好读音。
这是他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养成的职业病。
目光一路扫下去,倏尔停在了某个名字上。
郑有娣。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已经能预见开学后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大家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哄堂大笑。
课间有人故意拖长了腔调喊“有娣——”时周围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以及,那个女生每一次被喊到名字时,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序南太清楚了。
十七八岁的年纪,恶意不需要理由,有时候只是觉得“好玩”。而“好玩”两个字,落在一个人身上,很有可能是一辈子的阴影。
林序南也有孩子,他实在想不通什么样的父母才会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