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起伏波动太大,连玉京浑浑噩噩地做了些辨不清的梦,天还没亮就醒了过来,明明疲倦的像一夜没睡,却又怎样都睡不着了。
洗漱时,连玉京盯着镜中倒映的人影晃了好一会儿神,镜中人白皙清俊,脸上有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轻轻挑起唇,温润柔和,钝钝的不带锋芒。
连玉京抹掉镜上的水雾,揉碎了这副无害的面孔,乌黑沉静的眸倒映着这副破碎的画面,如同被敲碎的冬季河面,泠泠的冰折射出形似万花筒的光,五光十色,光怪陆离,哪里还像个正常人?
眼帘落下,所有光彩皆被这道帘子挡住。
连玉京闭着眼睛走出洗漱间,走到窗边,将窗拉开一条小缝,侧身靠着墙,低头给自己点了支烟,清凉的晨风吹的细薄的烟雾四处零散。
“笃笃”,敲门声响起。
连玉京微侧下头,碾灭了烟,以拳抵唇,轻轻咳了两声,扬声道:“这就来。”
他手上捻着两片橘子皮,浓郁清透的橘子香,盈满他全身。闭着的眼睛,睫羽抖动两下,睁了开来,一如既往的平和沉静。
连玉京一打开门,就看到殷傲靠在墙边,“殷叔叔早上好?”语气中稍带了点疑惑,他是掐着时间的,这时天色还早。
“好久没陪你练练了,走去练练。”殷傲说。
连玉京对着殷傲那张不辨喜怒的脸,琢磨不出个究竟,只好点头应声。
下到后院,连玉京和殷傲先活动了活动筋骨才开始。
拳来脚往,发出“砰砰”地响声,灰尘四散,谁都没心思顾及。
连玉京的身高力气都不如殷傲,多用的是巧劲,有点太极中借力打力的意思,但殷傲恰恰相反,他的身手全是在实战中得来的,动作就不免更加凶狠。
连玉京头微偏,躲过殷傲挥来的拳,脚步快移,防住后面来的攻击,手肘击向殷傲的后心,殷傲张开手握住,抬脚踢向连玉京的小腿。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也都没太收力留手。
“不错。”殷傲将连玉京按趴在地,笑咪咪地评价。
“还差殷叔叔很多。”连玉京脸压在地面上,话说的不太清晰。
殷傲松开手,“洗个澡,吃完早饭,就差不多要出发了。”
连玉京揉着被殷傲捏过的手腕,想到昨夜也是被握过这只手腕,突然感觉被刺到般缩回手,连自己都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抿了抿唇,快步上了二楼,回到房间。
殷傲在后面摸不着头脑,总不能是刚才下手太重了吧?
凉水淋下,连玉京冷得一哆嗦,很快水热了起来,他呼出口气,“要死了。”暗骂一句,也不知道骂的是谁。
“小玉京,你也怪可怜的,一大早就被老大磋磨。”李漾房间的窗正好靠后院,也一大早就让两人的动静闹醒。
“殷叔叔肯费心,是我赚了。”连玉京坐到空余的位置上,拿了自己的那份早餐。
“老大,你确定真不找个心理医生给玉京看看?”李漾语气沉痛,不知道的还以为连玉京身患绝症,无药可救了呢。
“少贫两句。”殷傲压了压连玉京的头,夸了句乖。
这区别对待,李漾悻悻收声,这“父子”俩完全是双向奔赴。
淡淡的笑漾在连玉京眸中,一池春水吹皱,格外温柔。
“啧,不知道以后要哄骗多少小姑娘?”坐在对面的关晟注意到,略带点嫉妒地说。
春水重回波澜不惊,连玉京道:“关哥,这只是一副最寻常的皮囊罢了。”
“还是小孩子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李漾评价。
“玉京说的对,”云茗不屑,“就你们男人最在乎皮囊。”
“人都是视觉动物,这有什么错?你敢说,长得好看没用?”李漾反驳。
“你们怎么越来越无聊了,这小子才十六,他脑瓜子比你们聪明,用不着你替他操心。”殷傲盖棺定论,不想再听这无谓的辩论。
一顿早餐吃完,收拾好东西启程,这次他们去的青云基地距离黎明基地有个四五千公里,即使一路顺利,都至少要两三个月才能到,等他们做完这个任务,这一年都过去了。
从庄园到基地门口这段路的车速较慢,能看见行在道路上的人们,他们不说面色饱满红润,但也与面黄肌瘦相向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