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人?是啥玩意儿?”
“‘改造人’你都不知道?!啧啧啧!也是,你年纪太小,八九年前的事不知道也正常。他们是革新派的科研产物,把人类和喀帕星蜂族融合、共生为一体的那种。”
“共……共生?就这种么?太恶心了,谁愿意变成这副鬼模样?”
“恶心点有啥关系?融合之后,改造人能获得蜂族的超凡能力,一跃成为革新派的精兵队伍!很多家里没背景的年轻人,都是通过这途径跨越阶层,进到革新派的圈子里的。”
“你们晓得不,当年这些改造人把十几户保守派官员家全杀光了,老弱妇孺,一个都没放过。不过,我听小道传闻,说还是有不少人幸存了。我要是这些人,灭门之仇怎么能忘?”
“诶,真要说灭门之仇,真正灭门保守派的是现在的革新派政府吧?还给人家扣了个‘极端分子’的罪名。改造人算什么?革新派的刀罢了,就是一群刽子手。有种找革新派政府报仇去啊~”
“你不要命啦!瞎说什么!革新派可是现在的当权派!”
“当权个屁!财团的狗,只会撅着屁股跪舔。”
“咳咳咳!”警督用力大咳几声,打断了这些法医八卦。
法医们纷纷转头,看见警督身后的亓清,吓得立刻噤了声。
亓清脸色阴沉,走近尸体,蹲下身,低头瞧向尸体面孔。
看样子,这具女尸并没有在海里泡多久,五官仍清晰可辨。
只一眼,亓清呼吸顿时凝滞,虽然刚听这群法医八卦,说女尸是改造人,她已有心理准备,但真当看清面容时,还是受到极大震触,因为这幅面孔,她认识。
警督揭开女尸身上盖着的塑料布。
只见尸体横躺着,自腹部往上,被大大小小的银针刺穿,惨烈异常。
不过,最让人触目悚然的还不是这些银针,而是女尸胸腔撕开近一尺长的裂口,从里面探出一颗类人生物的脑袋。
这生物外表与人类极为相似,但脸部狰狞扭曲,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痛苦模样。
它的脖颈两侧表皮下,聚集着一束束泛着磷光的线状物,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如毛细血管似地蔓延,一直顺着脸颊蔓延至太阳穴。
“确实是和蜂族共生的改造人。”亓清低垂眼帘,语气无甚波澜,“喏,里面那颗脑袋就是寄生在她身上的蜂族。”
“啊,真是改造人啊……我正拿不定主意呢,幸好亓军长您来了。”
警督边说冲法医们摆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远些,转头又对亓清讪笑道:“是我平时没管教好,净掰扯些道听途说的瞎话。其实,我们都只在警校学过点相关常识,什么蜂族啊,改造人啊,实际啥样的,从没亲眼见过,今个儿这是头一遭。”
“无妨。”亓清冷冷道。
警督见她脸上阴沉淡了些,小心凑近道:“死的是改造人,我们警署可真不敢擅自调查了,还得请亓军长您做主啊。”
“嗯,我知道。”亓清紧盯着女尸胸口,眸子里流动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种死法……”她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细翻看了下尸身,“是被体内蜂族反噬了。结果宿主死了,寄生的蜂族也不可能活下去。”
“一般情况下不会反噬吧?”警督有几分好奇,“不是说,他们要注射什么‘进化抑制剂’的,能压制住体内蜂族?”
“是,肯定出了意外。”
亓清目光落在女尸肘窝的好几处淤青上,那痕迹很像过度注射留下的。
“查查她死前体内被注射了什么,应该不是‘进化抑制剂’。”
刚说完,亓清的智能手环就传来“嘟嘟嘟”的来电提醒。
她打开手环投幕,面前便悬浮起一道光幕,副官陶特的脸出现在上面:“亓军长,你现在是不是在跨湾大桥那?”
亓清伸手触碰光幕底边,光幕就像被她按住了一样。
她操纵光幕往四周转了一圈,让陶特看清她身处的环境。
“是在跨湾大桥,怎么了?”
陶特一脸的有苦难言:“快回来吧,亓军长!啊,不,不是回驻防军军政处,是来宁远街区戏院这边。今天财团的头头脑脑们都来听戏,我负责安保工作。财团主席本来听戏听得好好的,刚得知你去查警署的案子,脸色一下子就变难看了。”
还没等亓清表态,警督惶张道:“财团主席不想您插手这案子?完了完了,他要知道是我叫您来的,我不是死定了……”
方才法医们评头论足的那句“财团的狗,只会撅着屁股跪舔”,还声声在耳。
亓清捏了下他肩膀,以示宽慰:“别担心,所有警署的案子,本来驻防军就是要抽检的。我待会儿就说,是我自己察觉了异样,才过来查看的。”
警督感激得眼泛泪花:“那拜托您了!”
宁远街区戏院内,戏台上正唱着一出武戏,锣鼓喧天、唱念铿锵。数个武生提着刀枪来回比划,背后彩旗飘飞。
台下古色古香的坐席间,为革新派提供资金支持的财团首脑们齐聚一堂,品茶听戏。其中几人听得如痴如醉,随着鼓点摇头晃脑。
不过,坐席最前端,财团主席却冷着脸,看起来心情不佳。而他身旁,陶特正端着茶水,小心侍奉着。
陶特眼尖,一见亓清掀开门帘进来,立马朝她使眼色,示意亓清接过自己手上茶水,给主席倒上一杯,这样姿态放低点,人家就不好怎么为难她了。
但亓清无视了他,径直走到坐席最前端,欠身道:“主席,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