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片刻后,亓清从血泊中爬起来,朝四下望了一圈。
那些类人生物都已不见,巷道内歪七竖八倒着的全是前来行刺她的刺客尸首。
她摸了摸自己后背,一如正常人的身躯,只有碎裂的衣裳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方才是怎么回事?
亓清不由联想起跨湾大桥的那具女尸死状。
“反噬”二字悬于心头,让她控制不住恐惧感,浑身瑟瑟发抖。
因为,同那具惨死女尸一样,她也是革新派的改造人,是曾清剿过极端保守派的刽子手。
方才,濒临死境之时,与她共生的蜂族竟不受控制,自行跑了出来,杀完人后,居然又回到了她身体里。
这是自她接受改造人手术以来,从未遇见过的情况。
悚然寒意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
过了好一会儿,亓清才从恐惧中缓过来,平复好情绪,仔细从在戏院喝下第一杯酒时开始回忆。
那酒里明显下了药,让她无法使用超凡能力;刺杀她的人与给她下药的人必然是一伙的。
而可以在她的酒里下药,并且知道她正孤身一人在白梅巷的能是谁?
“陶特。”亓清牙缝中挤出这两字。
她从一个黑影刺客身上剥下衣服,穿到自己身上,系好雁翎刀,又将头发束了起来。她不愿意自己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可硬撑起的一副皮囊不能掩盖她此刻内心的空落。
她仿如一具行尸走肉,摇摇晃晃走出白梅小巷,往家的方向走……如果,那里能算作是她的家的话。
那里其实不过是她的一处居所,除她之外再无一个人。
没有任何人陪伴左右,就连她一直信任的副官也背叛她、想要杀了她。
孤寂如影随形。
“家……家……”她在心里默念着,眼前慢慢浮上一层水雾。
迷蒙中,一幕幕往昔画面在脑海中忽闪而过——一会儿是十五岁那年除夕,屋外飘着鹅毛大雪,父母被保守派卫兵从家中拖走,年少的自己扑上前想要阻拦,被卫兵一把推倒在雪地中;一会儿是父母的尸身被悬吊在绞刑架上,僵硬地随风晃动。
雨越下越大,冷风刀似地刮过亓清面颊,撕裂了刚刚凝住血的伤口。
肩膀上的刀伤疼痛加剧,她捂住伤口,抬头看了眼愈发猛烈的雨势。
不行,得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处理下伤口。
正巧前面街角处有个看似废弃的仓库。
亓清快步闪身从仓库的偏门溜了进去,一进去,发现里面是个设备间,足有十几米高、纵横交错的吊车机械已经生锈斑驳,散发出刺鼻的铁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