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曈~昱曈~昱曈~~”
她连唤三声也没人应,只听见厨房那边,灶台上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像是在用小火煨着什么。
她用手环查看了下,发现昱曈在书房,便蹑手蹑脚走到书房门口,推了下门。
门被反锁了。
亓清抬起手,想敲门,踟蹰了片刻,还是放下了,转而耳朵贴到门上,凝神细听门内动静。
房内有些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但听不太清在说什么。
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异样。
有说话声并不奇怪,昱曈一直是用听书的方式阅读的,有时候用耳机,有时候外放。
偷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亓清转过身,倚在书房门边墙上,就这么静静靠着,眼里阴云却翻涌不息。
之前在疗养院,那主任冲昱曈喊话的意思,是想煽动他一起反叛,理由是他一直没对自己下手,“侍蜂人”组织已经起疑,迟早要除掉他,还不如反了。
那附身主任的蜂王,明显是个做事不顾后果的家伙,只求一时杀个痛快,这样的反叛不会有好下场。
那昱曈呢,会怎么做?
是会也跟着反叛?还是会对自己下手,以消除组织疑心?抑或继续蛰伏不动?
现在这种时候,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公然反叛是最不靠谱的做法,而继续蛰伏只会陷入被动。
站在昱曈的立场,从理性的角度分析,亓清觉得,他对自己下手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所以,昱曈会下手吗?如果把感情因素考虑进来,他还会下手吗?
亓清无法推测,她不知道所谓的感情是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内心无比烦躁。
而刚才所见的昱曈的形貌改变,更加深了她的惴惴不安。
很显然,眼下对昱曈而言,不仅面临外在威胁,他自身内部也出现了危机。
内忧外患叠加之下,昱曈照讲不该仍蛰伏不动,可从刚刚他的举动来看,却明显是还想继续隐瞒的样子。
怎么可能瞒得住?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快就会露底。
露底了之后,他会怎么做?
来来回回纠结了无数遍后,亓清狠狠咬牙——不管昱曈会怎样选择,自己都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此前,当葛忠告知了一切真相时,她就已经起了念头,如果真被昱曈操控住身体,她正好可以反利用这一点,去给“正启会”下个套,挖出他们的老巢铲除。
只是,这一步棋,是险棋。
因为目前看来,一旦被蜂王操控住身体,宿主是没有后手的,能不能活下去,全看蜂王愿不愿意放过,如果蜂王不愿放过,宿主抵死反抗的唯一后果就是同归于尽。
亓清眸里光亮忽明忽暗、闪烁不定,但最终,眼神还是坚定下来。
她转身离开,走进卧室,锁上门,联系上葛忠,给了他一段录音。
“这是我十四岁生日时,父母给我唱的生日歌。你最近要留意我的举止,一旦发现我行为有异,就去‘愈明’心理诊疗中心,找到老板红姨,把这段录音交给她。我预约了每月月中的诊疗,昱曈如果操控了我,必然不想打草惊蛇,会继续按我的行为模式生活。到时,红姨会在诊疗时给我放这段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