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蓁蓁双手背在身后,侧歪着头,一半看向巷道挤压下的狭窄天空,一半注意着艾泊。
“谁?”艾泊说。他的声音里透着渴望。
没有毛病。怪物总是渴望别的怪物,因为怪物不过是不同寻常的狂野的人,而人都渴望归属,家人伴侣,朋友或者同伴。
“忘了。”
苗蓁蓁耸耸肩假装自己毫不在乎,从苹果的表情上看,她的肢体谎言说得非常失败。
“他为我而死。”苗蓁蓁补充道。不知道为什么要补充这句话。更不知道为什么她继续说道:“我还没搞懂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苹果的表情变成了同情。
“……不,我不是低情商或者后知后觉的那种,我的意思其实是……干你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
npc不可以爱上玩家。
苹果的脸上挂起了厌恶和困惑混在一起的怪表情。
苗蓁蓁还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为什么苹果的表情这么奇怪——然后就愣是被这家伙的想法给整不会了。
大哥,我现在还只是五头身的小女孩,我说这种话是必然不会有什么歪心思的好吗?
“你的思想真是太肮脏了。”苗蓁蓁斜眼看他。
“……这能怪我吗?你平时表现得根本不像是小孩子好不好?”艾泊一下子就急了,“先说好啊,我——我从来不去干那种事情的!我、我只是……”
他又没声儿了,脸上青青红红,表情变来变去,越来越悲伤和沉郁。
苗蓁蓁一看就懂:噢噢,这是又想起来过去的悲惨经历是吧,应该是目睹了别的女人为了维持生计不得不出卖自己,要么就是被迫。
“你心地居然这么善良的吗。”苗蓁蓁不由觉得遗憾起来。
善良又激烈的人在海军里面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总感觉不会往好里发展。
未来的三大将,基本上已经把这种心路转变的路程给走全了:要么就像黄猿一样模棱两可,关键时刻依然要选边站位,背负杀死挚友的罪恶——不过他那挚友只是在他眼中死了而已,实际上没死呢,苗蓁蓁感觉后续剧情里一旦黄猿发觉爱因斯坦实际上没死,总还是要跳反的。
青雉倒是在许多年的得过且过后提前跳反了,还对着卡普老婆出手,也不知道心里到底盘算着个什么计划。
什么计划值得下死力气攻击恩师卡普的?青雉又不是玩家,他没法保证卡普能活啊。
不过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好像大部分强者都怀抱着堪称偏执、堪称信仰的某种信心,一旦他们信了什么,就一定会一条路走到底。
没准青雉是真觉得卡普不会死,就像光月御田信了凯多的许诺。
赤犬那就不用说了,天知道他的过去是什么样子,反正他早把自己塑造成标准的军啥主义昭和男儿了,又是要底层海军们玉碎,又是在内部搞立场怀疑的,又是蠢蠢欲动要下克上的。
玲呀。
这三大将,除了黄猿跳反气质太强似乎有活路之外,都透着浓浓的祭天气质。
苗蓁蓁:怎么越想越感觉苹果以后要祭天!
不成不成,苹果怎么说也有点宛宛类卿的调子在,更别提他还是目前为止对玩家好感度最高的无名角色,苗蓁蓁思来想去都觉得要给人找条活路。
苗蓁蓁:要不想个招让苹果退出海军?
那话又说回来了,海军好歹还有个装模作样的“正义”二字印在大衣上呢,许多不明就里、不知道天龙人存在的中低层海军,也是真的怀抱着理想在行正义之事的。
又远比海贼这鱼龙混杂的情况好很多。
[我认为,问题的关键在于:艾泊能否坚守本心?]
苗蓁蓁:我他玲玲的都不知道他有没有本心好不好。
苗蓁蓁:又不是谁都是三代看板郎那种人物,从四五岁的时候就立下宏达志愿,往后余生都在为这个理想而努力。
艾泊就这么看着这艾瑞拉一会儿摇头叹气,一会儿凝重点头,一会儿看看他,又揪着发尾满脸愁绪的。
“艾瑞拉?”他无奈地说,“你想什么呢!”
“在想你的未来。”艾瑞拉沉重地说,“你有什么梦想吗,苹果?”
“是艾泊不是苹果。”艾泊平静地纠正了一句,这才转回到艾瑞拉的问题上,“梦想……梦想,那可是个奢侈的东西啊。我不知道我有什么梦想,大概就是想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能找到一个和平、自由的国家生活,不用被逼着反抗什么。”
苗蓁蓁沉默下来。
在她身后,湛卢发出一阵轻笑。
苗蓁蓁:不要笑了不要笑了,我迟早是要建家的,我这不是还想再多玩一阵子吗!
真以为建家是什么好事啊,那玩起来真的是打地狱模式,民生、科技、外交、政治、贸易、军事……哪一样不要玩家操心的?
每一样点开看细节,光是民生栏就有gdp、教育、基础建设、失业率、犯罪等等一大堆元素,等于说一口气要平衡上百项细节,喜欢博弈的可能爱玩吧,苗蓁蓁只觉得玩起来焦虑得要死,每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花的。
湛卢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苗蓁蓁:不要你说!玩家自己知道自己其实是强迫症!
虽然是铁打的随缘型玩家,但那主要是在求生冒险游戏里随缘,苗蓁蓁在各种基建、经营和城市规划类游戏的时候,有着十分严重的完美主义倾向。
不完美不快乐啊,看着哪儿哪儿的人民饥饿了、贫穷了、动荡了,那是急得直上火,受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