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至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向淡漠的脸上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哦,原来那天晚上差点摔了的人,真是他。
老师拷好上课的东西,话筒“滋啦”一声,站在讲台上慢慢悠悠地开口:“好,同学们,上课了,快点坐好。”
唐述还没从大脑宕机的状态中出来,愣愣看着江至,满脑子循环播放一个符号——
[?]
江至把他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没人。”
唐述猛地回过神,环顾四周,阶梯教室没剩几个空位,离得又远,还没等他考虑清楚走过去要花多久,上课铃准时响起。
眼前一黑,唐述认命坐了下来。
这排是四人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他们身高相仿,哪怕是阶梯教室,坐在前排的身影还是挺拔得有些突出。
一臂之遥,两个人默契地装作互不相识。
唐述如坐针毡,浑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透出几分不自然。
反观江至,却没拿旁边人当回事,继续收拾桌面的笔记和耳机,把所有东西收进书包后,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讲台。
余光感受到左边传来的视线,唐述下意识攥紧手心,整个人僵硬地靠在椅背上。
因为狂奔过来上课的缘故,他的心一直跳的很快,又好巧不巧碰到江至,人都快被吓没了。
很长一段时间,唐述一边唾骂自己:下午打什么破球,早点来教室哪会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
一边试图赶走满肚子心虚——
不就是撞见江至和学长……
多大点事。
躲什么!
浑浑噩噩熬了半节课,老师总算讲解清楚大概背景,大手一挥,播放要看的电影。前后门的学生十分有眼色,麻利地关掉教室里的灯,只剩最后面一盏,聊胜于无地亮着。
黑暗里,唐述松了口气,好像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来之前,和室友约好了打游戏,这会却没了兴致,放完室友鸽子,唐述盯着面前忽明忽暗的光源,脑袋里一片空白。
保洁阿姨下午打扫完教室,刻意没有把窗关牢,早春的夜风顺着窗缝飘进来,夹带着一阵不知名的花香。
几分钟后,唐述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偏移,为了确保自己看起来没有朝左看的迹象,还掩饰地低下头摸了摸鼻子——
江至姿势不变,拿唐述当空气,专心致志看着电影,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眉目上的碎发投落浅浅的阴影。
唐述突然意识到,连续两次没认出江至,不是因为对方外貌和高中时差太多,只是因为江至的头发长了,光看后脑勺,简直是另外一个人。
或许是为了中和外貌过于清秀的部分,江至高中时的头发总是很短,算不上寸头,但是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