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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竞亦的病房没住满,这会就他一个人。
唐述果然说到做到,一直跟着进了病房,却从始至终没看李竞亦,只小声地嘱咐江至:“好了给我打电话。”
“嗯。”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说悄悄话,李竞亦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可能是在高二。有几次竞赛课结束,江至和他们年级那个……跟他成绩不分上下的男生并肩走了出来。
男生眉飞色舞地跟江至说着什么,江至像是嫌他聒噪,稍微拉开了距离。然而看表情,又分明是在认真听他胡说八道。
李竞亦的目光从两个人相仿的身形,落到了唐述那双昂贵的限量款球鞋。
他当时想,那又怎么样呢?
江至只会是他的。
哪怕现在他弄丢了一切。
等无关人等离开,李竞亦才缓缓坐了起来,轻声开口:“我没想到你会来。”
江至不打算跟他叙旧,直截了当地说:“命是你自己的,前途也是你自己的,你这么作践自己,有意义吗?”
李竞亦不以为然地笑了:“没意义吗?你不是来了?”
江至抬起眼:“我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李竞亦沉默片刻,说:“我知道,我只是想再见见你,如果用这种方式可以见到,我不介意再用几次。”
“你真是疯了。”
李竞亦破罐子破摔,靠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他:“这就是我,江至。”
江至冷笑:“是么?你终于敢对我说实话了?”
李竞亦悠悠吐了口气:“是啊,这就是我,如果我没有装模作样,你会跟我做朋友吗?你会同情我,跟我在一起吗?”
“你不会的,江至。你从小到大过得顺风顺水,有厅长爸爸,还有教授妈妈,如果我不装,你会注意到我吗?”
“我爱你,我太爱你,所以才一步一步掩盖最真实的自己,我怕吓到你。你不懂吗?”
“可是即便这样,你也只是可怜我,对不对?”
很久之后,江至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淡淡开口:“如果你的爱就是一边跟我谈恋爱一边跟别人上床,那我确实不懂。”
“你也不用强词夺理把你的错误转移到我身上。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不管怎么样,哪怕你真的死了,我也不会再来。”
“你好自为之。”
他走到病房门口,突然听到李竞亦问:“你跟唐述在一起了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至反倒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李竞亦都要问这个问题。
李竞亦咳嗽起来,轻声笑道:“你们不合适,就为了没有一起去竞赛考场,都能闹成后来那个样子。又能在一起多久呢?”
江至猛地回过头,问:“你怎么知道我们没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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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述根本没走远,就在医院对面逛商超,绕了几圈,买了几根糖葫芦,就接到了江至的电话。
江至问他:“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