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苦涩一笑,想起那天周砚梨在演播厅跟自己所说的话,他没办法否认的是,他的确为此反思了很多,甚至打算为此做出些改变来。
“我初入职场时,不过是抱着挖出爆炸性新闻的决心,日夜蹲守备受瞩目的周砚梨,但越深入了解他这个人,就越是为他命途多舛的人生而心生怜悯,我曾经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翻看着搜集来的那些关于周砚梨的各种信息,一次又一次拿起笔又放弃,写不出一句足以令我满意的文字,只有不住地叹息。”
闻昭把玩着手中的咖啡杯,陷入了对周砚梨的沉思。
“可是慢慢地,我发现周砚梨这个人,其实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他看似受制于命运的压制,但其实他的灵魂是极度自由的,他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也可以完全抛下贪婪的欲望,只朝着自己早就明确的方向朝着南墙猛撞,哪怕头破血流,只要他得到了自己想要拥有的,就无所谓过程。”
许以似乎也被闻昭娓娓道来的叙述,代入了某种浅浅忧郁的情绪,想起跟周砚梨熟识的过程,也不由感慨:“周先生……的确也是我见过的这么多人之中,最特别的一个。”
“谁不想摘下最亮眼的星星,然后小心翼翼地藏起来,只为自己发光呢?我也不过是贪心的普通人罢了。”闻昭自嘲一笑,“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我自诩是周砚梨的守护者,但我跟那些虎视眈眈觊觎他的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见闻昭难得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许以也破天荒帮他找了个安抚的借口:“至少,你没做过伤害他的事情。”
“你这算是在安慰我吗?”
闻昭在陷入这种沉闷的情绪时,还不忘调戏许以一句,看到他那张脸做出自己期待的表情后,闻昭又继续道:“我想我只要不打扰地做一个沉默的欣赏者就够了,太灼热的靠近会烧断天使的羽翼。”
许以听到闻昭这样说倒是有些意外,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失了调:“你,放弃周先生了?”
“别高兴得太早——如果你们家小少爷被周砚梨淘汰出局,我还可以再接再厉。”
话毕,闻昭突然抬手拉过许以的领带,没有防备的许以整个人直接跌到了闻昭的怀里,然后闻昭便顺势将手滑进了许以胸前的西装口袋,趁机还揩了把油,拉着许以的衣领笑道:“关于滑雪场救下私生饭那篇报道的所有依据来源都在这个u盘里,拿去交差吧。”
反应过来的许以迅速推开了闻昭,既然u盘已经到手,起身就打算拍拍屁股立刻离开,许以没有阻拦,只是懒洋洋地在身后喊他:“哎——两个小孩打起架来没轻没重,小心别被误伤了。”
离开咖啡店的许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一阵轻松,但一想到自家那个令人头疼的小少爷,又不禁烦躁起来。
许以上了车,迅速从车抖里取出了备用的笔记本电脑,将u盘里的内容浏览了个遍,果然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徐希则那个臭小子居然也加入了这场周砚梨的争夺战里,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许以那修长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击着,形成了一份言简意赅的说明报告,在邮箱里选中了收件人柏里,在点击完发送的那一瞬,他发动了车子,目的地是徐希则回国后所住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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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以匆匆赶去酒店的时候,已经在楼下停车场看见了柏里的车,心想这个臭小子动作可真快啊。
“看见柏总了吗?”
许以直奔前台去拿,提问时又顺着电梯的方向望去,愣是没瞧见柏里的半个身影。
“柏总刚从我这取了徐先生房间的房卡,也就跟您前后脚的功夫。”前台的小姐礼貌地将万能房卡递给许以,“许先生,请您拿好。”
许以轻“嗯”了一声,道完谢立刻冲着电梯而去,希望还能赶上拦住暴走的柏里。
而同一时间,满身阴骛的柏里已经刷开了房间门,正悠哉游哉躺在床上打游戏的徐希则听到滴的一声,皱了皱眉觉得奇怪,便警惕地拿过放在床头的拐杖,试探性地喊道:“柏里?”
徐希则的话音还未落,从套房客厅拐进卧室的柏里就已经一拳打在了徐希则的脸上,后者本身就没有防备,再加上腿上还绑着石膏,在柏里的重拳之下根本站不稳。
徐希则一脸懵逼地坐在地上,勉强支撑着床沿、扶着墙壁站起身来:“卧槽你疯了!”
“徐希则,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背地里想要撬我墙角!”
徐希则微怔,还不知道柏里掌握了什么消息,只是下意识否定道:“我没有……”
柏里冷哼一声,一把拽过徐希则的衣领,嗓音低沉且极具危险性:“没有?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几次跟踪周砚梨,为什么跟周砚梨纠缠不清!”
徐希则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最后也不过吐露了一句:“我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罢了。”
面对徐希则含糊不清却几乎已经可以算是默认的回应,柏里猛地又给了徐希则一拳,然后半跪在被打倒在地的徐希则身边,深邃的眼底只有死寂:“自己的心意?呵,我真没想到我们俩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会因为争抢同一个男人而分崩离析。”
“原本不是这样的。”徐希则咬着下唇,突然抬头直视着怒不可遏的柏里,重复道,“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柏里根本就不想再听徐希则辩驳什么,只是冷眼瞧着他,下了最后通牒:“你现在、立刻,就给我滚回你的学校去,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我不保证不会毁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