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瑄没说话,只是盯着河水,雨太大了,视线所及,一片模糊。
他想起扶瑶临走前说的话:
“凉州多山多河,水利是重中之重,堤坝要修,水库要建,但最重要的是人,要有一支懂水利、会抢险的队伍。”
当时他笑着应下,说一定办好。
可现在……
“王爷!”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临县传来消息,又淹了两个村,灾民已经涌到县城门口了。”
周时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是一片决绝。
“炸堤。”他说。
洛安才愣住了:“王爷,炸、炸堤?那下游……”
“炸东侧副堤,分洪入青石谷。”
周时瑄语很快,
“青石谷是荒地,无人居住,地势低,能蓄水,炸堤后立刻组织人手,在下游筑临时堤坝,把洪水引向青石河旧河道。”
他转身看向身后一个中年官员:“王工部,炸堤的事,你亲自负责。”
王工部是工部派来的水利专家,五十来岁,头花白,但眼神锐利。
他拱手:“下官领命。”
周时瑄又看向洛安才:“李知府,你带人去临县,安抚灾民,开仓放粮。告诉百姓,朝廷的粮草三日内必到。”
“是。”洛安才应下,匆匆离去。
周时瑄站在原地,看着忙碌的人群,深吸一口,,雨还在下。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光能表,他不敢给扶瑶信息。
怕打扰她,怕他说得太急……也怕听到她的声音,自己会忍不住。
现在,他按下了传音键,表盘亮起微光,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几秒后,扶瑶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周时瑄?”
周时瑄喉结动了动:“凉州暴雨,洛河决堤,我决定炸堤分洪。”
那边沉默了两秒。
“位置选好了吗?”扶瑶问。
“青石谷,无人区,地势低,能蓄水。”
“炸堤后要立刻筑临时堤坝,把洪水引向旧河道,否则会倒灌。”
“我知道,已经安排人了。”
又是一阵沉默。
雨声,水声,嘈杂的人声,通过传音表传到扶瑶那边。
她轻声说:“周时瑄,你做得对。”
周时瑄眼眶忽然一热,他别过脸,声音有些哑:“粮草……”
“三日内必到,水利专家也会一起过去。你……保重。”
“你也是。”
传音断了。
周时瑄站在原地,看着汹涌的河水,握紧了拳头。
京城,皇宫。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周时野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奏折,手里拿着扶瑶的信,眉头紧锁。
五个孩子围坐在一旁的地毯上,正在玩积木。
大皇子周清晏搭了一座桥,二公主周清瑶在旁边帮忙递木块。
三皇子周清瑜和四公主周清玥在争抢一块红色的拱形积木。
五皇子周清珏坐在角落里,安静地搭着自己的小房子。
“父皇。”周清晏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母后什么时候回来呀?”
周时野放下信,揉了揉眉心:“快了。”